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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7/10)

不文明!”

这个嗓音太熟了。不就是铁脑的嗓音吗?只不过铁脑才不用这文谄谄的词。再看看这个解放军的个,站着的模样,都是铁脑的。难不成铁脑死了又还,变成解放军了?铁脑那打碎的脑瓜是她一手兑上,装殓土的。她往后退了退,睛这时看清解放军的脸了,不是铁脑又是谁?

“铜脑,这打得不算啥,你还没见她那天在斗争会上,一人打七、八个呢!”旁边的孙冬喜说。

把嘴上的血在肩上一蹭,手把发拢一下。原来铜脑回来了。那个曾经教她识过字的二哥铜脑,摇一变成解放军了。咧开嘴,笑个满血腥的笑来。好几年不见,的脸一阵烘,叫:“二哥!”她想她不再是无亲无故的,她有个二哥了。

二哥铜脑学名叫孙少勇。听工作队的解放军叫他这名字:少勇。她几次也想叫他少勇,嘴一张又变成了“二哥”孙少勇是军队的医生,工作队员们说他是老革命,在西安念书就参加了地下党。已经有七、八年党龄了。

很快发现这个二哥和土改工作队的解放军亲得很,和她却淡淡的。完全不象她小时候,念错字他刮她鼻。二哥也不喜村里的朋友们叫他铜脑,叫他他不理,有时眉一皱说,严肃啊,解放军不兴叫名儿。史冬喜们就叫他啊“严肃”

孙少勇只是在一个人也没有时才和说说话。他有回说:“成大姑娘了。”

说:“只兴你大呀?”

孙少勇笑笑。他对段的变化没有预料,那么多年的劳累,背柴背粪,没压矮她,反而让她长得这么直溜溜的,展展的。只有她一对睛没长成熟,还和七岁时一样,谁说话它们就朝谁瞪着,生坏样儿。过去史屯的村邻就说过王不懂礼貌。他们的意思是,凡是懂礼貌的人说话睛总要避开对家儿。比如小媳妇说话,耷拉下才好看。大闺女更得懂得不往人里瞅。少勇倒是觉得在这上象个女学生;象大地方的洋派女学生。

,问你个事吧。”

“问。”

“你跟孙怀清接近。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把那些现洋藏哪儿了?”

“孙情清是谁?”一副真懵懂的样

“二哥问你正事。”

“孙怀清是谁?你告诉我。”

“不就是我爹嘛。”

“我当二哥忘了。要不咋一一个孙怀清地叫。村里人问我还问:二大可好?在牢里没受症吧?俺爹现洋可是多,不过他不叫我告诉别人。”

“二哥也不能知?”

“那我得问了爹再说。”

“看你这觉悟。”

“觉悟能吃能喝能当现洋?爹攒那现洋多费气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三百六十六天在活儿。

“就不告诉二哥?”

“二哥自个去找吧。大的地方,能藏哪儿去?”说着咯咯直乐。

第二天去史屯街上卖她自己绣的几对鞋面,见孙家店铺后面又是闹哄哄的。她跑过去,上不动了:孙少勇带着土改工作队的解放军正在撬后院的石板。店堂里挖了好几个,但都是实心儿,没挖到什么地窑。心想,二哥去得早,小时也很少来店里,所以不知地窑的方位。看他急得团团转,了,想把他叫一边儿,悄悄告诉他。可二大和她叮嘱过多少次;可不敢叫任何人知咱的地窑。她应承过二大,就不能糟践二大的信任。解放军也好,国军也好,土匪也好,她得都为二大守住这秘密。谁看见二大辛苦了?看见的就是二大的光洋。只有她把这的辛苦和那的光洋都看见了。

挖了一天,把院挖得底朝天,啥也没挖到。孙少勇一边往棉袄,一边跺着脚上的泥,剜了哪那么好剜,上啐了他一。两人这就各走各了,再见面成了生人。

有天夜里把老驴牵来。她明白工作组的人和孙少勇盯着她。存心把动静得特别大,还去工作队的屋借他们的洋火灯笼。她在老驴嘴边抹了些豆腐渣,一看着像吐的白沫。她只跟老驴说话:看咱病成啥了?还不知走不走得到街上。咱有三十岁了吧?可不就光剩病了。一边说一边把老驴牵上台阶,打开大门去了。她到了孙家作坊的后院外,搬开一堆破罐烂缸,下面的土封得好好的,揭开土盖,她下到地窑里,把藏在地窑里的一麻袋银洋分作两袋拎了上去。

关上地窑门,把两袋银洋搁在老驴背上。上的围巾,掸打着上的土。她抬起时,见面前站着个人,烟一闪一闪。

,是我。”

“还能是谁?!”

,二哥教你识字读书,你记不记得?”

“你是谁的二哥?”

“那是教你懂理哩。”孙少勇说着,往这边走。

够起地上的一片碎缸:“好好站那儿,过来我砸死你。”

孙少勇站下了。他想她真是生胚一块,一不识时务。但他记得他过去就喜她的生胚劲。铁脑在外面和人打架吃了亏,她便去帮着打。她对谁好是一个心,好就好到底。那时她才多大,十岁?十一?“二哥、二哥”叫得象只小八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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