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图卖价，只图卖一张船票钱，容他们多回一次家，多让女人大一回肚。

一天，村里又走一批男人。到了晚上，有家人满村喊他们八岁的阿泰。有人说，他看见阿泰跟那些洋的男人去了。

阿泰十五岁那年，偷两匹从金矿逃走。逃到金山城里，他便是个英俊、大的少年，叫阿魁。

阿魁白天在烟卷厂工，晚上串门于院和赌馆。欠别人的钱他拿命去赔，别人欠他，他索回钱还把那人死揍，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把他的天日都揍去了。

十七岁这年，他已不必任何一分钱一分力的规矩活路，除了卖自己****相片到馆，他开始替人驯。从偷来的两匹，他琢磨起这畜牲。他发现不能靠力降服，人在力上永远劣于。驯得靠神上的折磨。他可以在两三天内收服一匹，用形象、彩、声音对它恐吓，而后是饥饿、渴、鞭打。因此他驯的得与神错只差一步。这便是最善跑，神上又最的。

渐渐地，他开始喂养赛场的。那年他二十岁，已欠了五条人命，九条命。

喂养赛是他用五百块贿赂来的差使。他动这份邪脑已有多年，一面一场不错过地观察每匹的输赢。

他往了两个白鬼，一个是银行纳，另一个是票公司掮客。他钱豪，很快和这俩人了友情。他早探听到俩人都在赌赛中输掉了老婆。一天他对他们说：我一定让你们赢，不过赢了的钱得分我一半。

俩人反正没什么可再输，便说，行，分你六成吧。

你们得听我的，我叫你们押哪匹就哪匹。我给你们钱押。

行。你说哪匹就哪匹。

你们赢了，上得把我的一份给我。行。不就是给一半吗？

六成。你们刚才自己说的。行。你个中国佬。

赢了绝对闭住你们狗娘养的嘴。不准告诉任何人，我在你们后。

输了呢？妈的。

输不了。输了你们把我毙掉，反正你们白鬼杀死个中国佬也白杀。

你看上去不那么好杀，够我俩杀一会的。

别担心，到不了那一步。你们赢了可别打算溜，我杀你们可比杀只洗熊容易。

两个白鬼盯着这个中国佬，第一次意识到男梳长辫竟显得如此凶险而英武。

他给俩人一人三百块赌本，押在五号上。

俩人上后悔了。五号一圈就落后了所有的。比跑得最健的八号，几乎就落后了半圈。

他们后悔没在那赌本里扣些酒钱下来。五号又被一匹超过时，他们遗憾没拿了三百块赌本就跑，压不这赛场。三百块，够他们到偏远小镇上再娶个老婆。

然而五号在第四圈时超过了两匹。在第五圈超过了三匹。

第八圈，它终于超过了九号，那匹雄风凌厉的常胜将军。

俩人从座位上站起。嘴越张越大，气越越短，唾沫在上下牙之间扯一线，线也渐渐涸冷却。

五号领先了所有对手。五号领先了整整两圈。五号赢了。转间三百块成若倍地繁了。俩人你扶我我架你，免得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