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似乎两个牌局之间，一切都在被洗牌。

他对卫兵说：那么，劳您驾去请殷小来。

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能打扰首长。

殷小要搭晚上八的飞机…

这我不知。

我是来接她的。

卫兵看他一。是正面人看反派那个看法。

刘先生想，他在这支军队里，大概就是反派。

我看着心脏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读着四十多年前碎了的那颗小布尔乔亚心脏的记录。我想刘先生当时一定以他风雅的姿态平衡内心的狼狈和屈辱，走到了门外堂，故轻松地告诉雪芙莱的司机再等一刻钟。他不与卫兵一般见识的模样，掏烟盒，了烟。卫兵的双和他的枪一齐黑地瞄着他。一刻钟过去，他看了一亭间的小窗，窗帘淡蓝，洒着细碎的白。窗帘和窗帘后的女人相至极。

刘先生在第二个一刻钟后哑着嗓音对司机说，走吧。他意识到两只白手有了漆黑的掌心。他把它们摘下来，扔在车内的地上。他想，心碎并不是那样疼痛，而是一迟钝和麻木。

他的迟钝和麻木直到他碰到一个女学生才开始消退。他在到达国的第二年开始私授一些中国的诗、词和曲。我想他属于那人，在中国西方的一切，在西方又中国的一切。他一想到我母亲的一笔字就更觉得中国可，得他有时会潸然泪下。他私授中国艺术课，是为了解闷，而他不多的几个成年学生，也为了解闷。女学生跟他从认识到结婚一共两个月。他所有的恋给了我母亲，剩余的，就给了这女学生。

我记得母亲总是会有那么几天异常，宁静祥和，双手捧着一杯从到冷的茶，坐在藤沙发上。那是在她每年收到一张圣诞卡片之后。魏小曾经替刘先生和我母亲通信的中转站。而魏小又需要求助她在香港的亲戚。如此漫长曲折的邮路，他们只堪一年走上一趟。而每走上这趟邮路的我母亲，就又变成了温婉的殷恬菁。我由此断定，只有经历过惨重失去的女人，才是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