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

告诉你，我也坐错车了。他见我睛猛一瞪，又说，真的，我住罗杰斯公园。也坐反方向了。

罗杰斯公园离我住的地方有四五站，那一带聚集不少穿一黑的人。那里有家咖啡馆在我的同学中享有盛名，他们时常去那里朗诵在别绝对没人懂得的诗或小说。我只去听过一次他们的诗朗诵，见到的男人全梳辫，女人一律剃大兵。

你什么时候发现乘错车的？我问。

比你早五秒钟。他神一本正经。

可是为什么你反应得比我慢？你的反应至少比我晚十秒钟。

嗨，你在用FBI的语言跟我说话。他的轻蔑加了，哄消失了。

最初他容貌中那独特的情调；由黯淡的忧郁和消极组成的情调此刻都不见了。我发现他其实非常主动，机，或许在不屑于看我的时候已把我看透，把我对他的猎奇，甚至一儿着迷都看得一清二楚。很可能是他在猎我，而我一直以为我主控了猎手的位置。

你不信吗？他拍拍他边的位置：来，坐下，我说给你听——

我不久意识到我挨着他坐下来，车的每一个不规则的晃动，都使我的碰到他的。与之间虽有两层仔的厚实作为最后界限，但那碰有赤的，使我觉得越来越危险。

我发现乘错了车，不过上意识到这是末班车了。他对我说着，睛却在说别的，在发问：使我和你乘错车的原因是不是同一个呢？他说：就是上下车，也赶不上往北边走的末班车了。因为我知那趟末班车的发车时间是十二整，你看现在几？他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手表的长短针指到十二一刻。

他看着我，要我看他多么死心塌地。他要我学他，索踏实下来，把剩下的歧途好好走完。

那我们怎么办？我说。

我们？他咬文嚼字，又用英文调一遍：我们？他的调不是用音量，而是用发音的细致，齿动作过程的大大放慢来现的。他的一儿暗示和挑逗，我上接受过来。一个年轻女人，在异国异地的午夜同一个不知底细的年轻男人一同误人歧途，什么样的后果，什么样的意外等在前面，简直太未知大叵测。他的睛闪闪发光，全神都调动起来。

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我用猎的乞怜目光看着他。

他耸耸肩，说：我不在乎。我常常错过末班车。

那我呢？我其实已不怎么恐惧，可我不能不装得恐惧。我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装蒜。难我不是在十四岁时就独自在夜站过若班岗？十八岁的我，难不是独自押车，车上满载着年轻士兵的尸？我说：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我对这个萍相逢的人信任得过分了。因为信任便是压力，再邪恶的动在信任的压力之下，多半不会乘人之危。我的故作弱小，故作轻信使这黑衣男绝不占我便宜。

他笑笑：你这么害怕？他认真起来，打算为我独当一面了。下车你跟着我就是了，他说，其实我们这样的穷光，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连续用着“我们”穷光识辨穷光总有好力。这大概是为什么我一上车就看上了他，迅速在他那儿找到了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