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掩护你，陷了绝望的慌。

我忽然想起洗净烘的衣服仍留在地下室的洗衣筐里，所有的内都在那里。我只得找一条原打算丢弃的短。它是浅黄，最初很可能是白。假如任何人对我的穷困尚未彻底信服，这件短足以除去他最后的怀疑。我尽量缩小动作，怕难听的之声从话筒传过去。这场面已相当狼狈，特务理查实在够损的，居然就这样稳稳地守着，等着我又脱又穿，手忙脚。他面带寻开心的微笑看黑假缎宽怎样一次次从我上落：餐馆制服是最胖和最瘦两个极端之间的尺寸的，因此谁穿都费事，谁穿上它看去都长了副十分虎的材。黑话筒不动声地看我在腰上别一大的别针，总算阻止了的下。理查·福茨居然一儿也不难为情，就这么等我从内到外地脱衣穿衣。

“换好了吗？”黑电话沙沙沙地说。声音好狎呢。

我停止了一切动作，看着它。不能想象执行保卫国家的正义使命的理查·福茨会有这样的见鬼声音。那声音从送话细密的小孔里“咝咝”地冒来。将浮在桌面上那层极薄的灰尘轻微动。

“哈罗？你换好了吗？”

黑电话里的理查·福茨“咝咝”地同我耳语，同我挤眉。我觉得他一定把什么都看在里了；我的赤，我的羞耻，我的最不该示人的女动作，我的丑陋的浅黄短。

我抓起话筒：“哈罗。”

“你们三人间，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对不起，我要去上班了。我得挣钱。”

“其实我只想跟你随便聊聊。这绝不是正式讯问。”

我不语，对着墙上的椭圆镜飞快地梳着发，梳了一半，再把电话换到右手，梳用左手握着，梳另一半发。

“是不是你也跟不少国人一样把FBI看成反派？”

我企图用一只手把发绑成尾，却一再失败：“噢，国有不少人把你们看成反派？为什么？”

“他们选择好莱坞的编剧、导演的立场。这些编剧和导演实在没丑角了，就两个FBI到他们的故事里去。”

“对不起，我必须赶八的地铁去上班。”我说着，一只手挖了儿底抹在脸上。餐馆老板对化妆化得好的女雇员没那么凶恶。

“…如果我让你害怕，我很抱歉。”理查声音诚恳起来。“我个人对你一儿问题也没有。可我个人在这个案里不算数。”他既诚恳又婆婆妈妈：“我的意思是，我完全赞同你和我们的优秀外官维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