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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梨hua疫(5/6)

又油腻。虽是暮,棉门帘每放一个人来,或放一个人去,都郁的白蒸汽。来的人脸都红得发亮,发一律淋淋的。萍发现每个洗完澡的人心情都很好,远比路上的人好。路上的人和他们一比,个个都有严重的心病。萍把钞票递一孔小窗,里面一个大的女声问:“大池还是盆堂?”

说:“嗯?”

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女声说:“嗯什么?没洗过澡啊?”

她摔一摞钞票和一个一指多宽的竹牌,上面有两杠红漆和一个“池”字。

却在刚棉门帘时给挡住了。挡住她的也是个大红的女人,浑气腾腾,两脚赤,趿一双木拖板。女人用力将萍往外推,说:“叫往这里跑什么?这里有剩饭吃啊?”

没等萍反应,她已经给推到了门厅里。门厅有四五个女人在穿袜穿鞋,蹲着就跑散开,以回避萍

在门站了一会,见几个挑担的女人叽叽呱呱地来了。她们担上是两个空了的扁筐,是往城里粮店挑挂面的。就在门外,她们迅速地脱下外衣和长,劈哩啪啦地把衣在空中使劲打。一大蓬一大蓬尘烟给打起来,她们便声地笑。之后,她们穿着绿绿的短和补丁重重的汗衫了澡堂,每人一块巾。

学她们的样,把黑袄黑脱下,只穿一条短、一件袖烂没了的衬衫撩开棉门帘。她上的崭新巾是粉红印品,香皂尚未开封,因此红大的女人一摆红得发的手,说:“大池,这边!…”“啪嗒”一双朽烂的木拖板扔在萍面前。

接下去,故事对于穗现了一段空白。就像外婆拉她去看的所有戏文,台上什么人也没了,只有空空一张幕布垂挂在那里。幕布虽是静止的,却总让穗觉得它后面有人在忙活。这就让穗觉得戏剧最大的转折,就是在一张空无一的幕布后面完成的。幕布后面那些看不见的人,以看不见的动作,使谋得逞,危机成熟,报应实现。外婆告诉穗,这叫“过场”“过场”时常有“过门”就是那么几件乐,奏一个悬而未决的调门,越发让穗坐立不安,认为空白幕布后面,人们正行改换面、改天换地的大动作。

余老和萍的“过门”大约是两个礼拜,最多二十天。萍现的时候,梨街的梨早成了烂泥。大人们说余老腐化得没了边,腐化了一个女叫到他屋里去了。伙房后面的女伙说也就是女叫了,别人谁敢跟余老?或者说:也就是余老了,党里也算个老家伙;换了别人,谁敢在大街上随便找快活?

余老当众绝不承认萍是乞丐,他说这年落难女多得是。“落难女”使萍神秘起来,凄起来。她偶然在余老坐坐,,让穗那帮女孩忽略了一:萍神是标准的乞丐,一局外的、自得其乐的笑意就藏在那里面。她的姿态也是典型的乞丐;她不是单纯地坐在那儿,而是坐在那儿晒太。就是在暮凉地里,萍也是晒太的那副彻彻尾、彻里彻外的慵懒。另外,就是萍对人们质疑目光的自在;任何疑问指向她时,她都抗拒答复地微微一笑。

余老面大大减少。他见到“棚”放来的人,也不上去开很损的玩笑了。他通常的玩笑是男女方面的,比如“昨天见你老婆给你送好吃的了,可惜那好事送不去。”或者“你们关在里,你们老婆可都关在外呐…”他同时飞一个荒的眉。自从收留了萍,余老的呼中不再带有酒臭。一夜有人从余老窗下过,见台灯仍亮着,灯光投一个写字的人影。很快人们都知,余老又在写山东快书了。

余老这天把穗爸叫到“棚”门,将一叠稿纸递给他,说:“看看,给咱提提意见,修改修改。”

爸说他修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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