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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3)

上前,朝娜塔莉比划着。叫她修一修这里,剪一剪那里。短一,薄一…杰克布护照上那张相片,也是在我控下照的,我也像现在一样,亲自下手。那时是仿照彼得重造杰克布,现在是仿照杰克布再造彼得。

钟,我们回到静安寺大街。一条大街上有许多家舞厅。大华舞厅的舞女是上过小学甚至初中的,会初级英文。我向彼得介绍一家家舞厅的特,从杰克布这个活的“上海娱乐大全”那里获得的一知半解,我此刻毫无保留地贩给了彼得。

彼得和我先在酒吧的凳上坐下来。舞女们还在,表情和动作都还有些腼腆。喝了两杯红酒的彼得有浪漫了,不再那么神经质。

菲律宾乐师们把《蓝多瑙河》奏带风情,一个舞女发音阶的大笑,气氛悦狼起来。

彼得的长凳上戳在地板上,看着我:可以吗?亲的?

所有绅士都用这句话把他们的女伴邀下舞池。

杰克布会说:你会请我个舞吗?或者:我才不会跟你舞呢!一面说着,已经一把将我拉下了舞池。还有一些时候,他坐在椅上就开始浑不安分,已经舞起来,舞着舞着就已经在舞池里,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舞得形单影只,一把扯下个舞伴,再一看,这舞伴是我。这就是我们咯咯笑着,放狼形骸的时候。

彼得舞得很秀气,烈也是规矩男人的烈。十钟一过,灯光开始挑逗,你前是飞旋的走灯:红的嘴,白的牙齿,斜翘着的雪茄,捧住苗条森森的手…

我的额角抵住舞伴的肩,想着上海的。想着汇山路上客栈老板的告辞:“再来噢!”那个客栈的房间是什么样?我现在有时间在记忆中好好地打量它了。它非常小,墙漆成苹果绿,一对迷你沙发,是绿的,搭着白麻布纱镂空垫。床上有帐,床柜上的两盏台灯吊着一圈白苏。非常嗲的小屋,跟外面的战争、饥荒对峙,谁在笑话谁也不得而知。一看就是老板投其所好为犹太难民们布置的月小窝,让那些辛苦赚钱的情人或夫妻在这里忘怀地夫妻一场。

换了一支快节奏的舞曲,全场起了旋风,一条条裙盛开怒放,长发短发成了兽鬃…彼得全力以赴地舞动。你看得他是下定决心要找乐。今晚他在认真地让自己一个吃喝玩乐惯了的人。

我对什么都虎,舞也虎虎。尽如此,我应付专注的彼得还是绰绰有余。玩儿和乐属于生虎的人,所以我在别人里,什么都玩儿得不错。

苹果绿的小屋却非常凉,杰克布的于是便非常地。他的肩,留着牙齿咬伤的疤痂。一盏台灯没熄,杰克布的面孔还是个脸:疤落掉的肤全是粉白,和那常常暴在浦东太下的肌肤形成目惊心的对比。脸使我再次咬牙关,抵制心里由远而近的温柔。我必须抵制无耻的人本能,抵制低下的荷尔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你要偿还的!你在我上寻作乐,你将会知代价有多昂:梅辛格和日本人的屠杀包围圈正在合拢,你会作为难民彼得·寇恩留在包围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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