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说我还有急事，失陪了。他却想起一大堆话，说其实这几个犹太佬嘴太，跟日本人自首，承认一下过错，再个保证，画个押，总归得来的。我抱歉必须挂电话了。他不理我的抱歉，又嘱咐我快想办法钱，到钱之后，就送到菲利浦·温家好了，温先生晓得怎么跟他联系。

黄先生说：只要不是抗日分，自首一下，老命总会保得牢的。

我说：非常抱歉，我得挂电话了，再见。

电话挂断后，彼得问我，了什么事。

我说是我家房客的电话。

彼得说：可是刚才听你在谈钱和抵押房产。对不起，我企图不让自己听的，但那两个词堵也堵不住。他看着我，大睛和他的语言一致，也在说对不起，为他一刹那的教养沦丧而害羞。

房客遇到了一麻烦。这就是我告诉彼得的。

我心里好奇怪，他怎么对这位房客不打听一两句。一个年轻的男房客，在多少文学作品中是女主人公浪漫史或堕落的起啊。这一位呢？会变成他的情敌吗？彼得居然毫不起疑。也不妒忌。

可是他的不妒忌让我十分地不甘心。我记得跟你说过，恋的双方很少有同等疯狂的，往往是一个比另一个更痴傻。因为彼得的平常心和大度，我对他反而越来越贪得无厌，总想再从他言语之外多榨一。我说不来究竟想要什么，只能用这不甘心来形容我那时的觉。

彼得说：我还要赶去上班。他匆匆地凑上前，吻吻我的左边脸颊，再吻右边。拜托你了，万一和那个小赤佬联络上，想方设法要把他留住，然后给我打电话。我下午五会去医院。他转拉开门闩，开了门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已经隐在门厅的昏暗里。

我叫：彼得！

他转过看着我。他心想我这惨叫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的房客叫杰克布·艾得勒。我没没脑的一句话把我自己得更。你知他怎么被捕的吗？

彼得的神在说，他压看不我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联。

我说：他就是那个艾得勒。我跟你提过的艾得勒先生。彻底忏悔的冲动在我咙冒了冒。

彼得说：哦，想起来了。

我告诉他艾得勒就是那几个被日本人逮捕的犹太人之一，现在还不知下落。

那我最熟悉的无邪面孔，又复原了。大睛里全无主张，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