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绝望，才会真正变得纯净。那是她从自己的痛苦经验中，从泪和心血中淘的结论。她同情失恋的季晓舟，毋宁说是在同情自己。可惜的是，她不能代替离他而去的萍萍；孑然的晓舟也无法代替将她撇下的杨燹。是塑造啊，是用自己的意志和审力在塑造自己的人啊。萍萍和杨燹在塑造了晓舟和她之后，又将他们打碎。乔怡和晓舟在同一平线上，说得上谁安谁吗？她又拿得什么本钱来安他呢，

他发完了，坐在床沿上发愣。和他同在一个空间的乔怡，似乎是个与他毫无系的人。她突然对他那逆来顺受的模样生一阵嫌恶。若换了杨燹，决不会这样！他才不会把加于他的痛苦一味吞咽呢！他也不会让自己心的东西从边溜开！他会去抢、夺、拼，他会反抗、挣扎到最后一气！决不象她面前这个萎靡的“三”这个溜肩膀、发稀、营养不良的“罗米欧”乔怡被他勾起的一肚辛酸突然转化成愤怒，她替萍萍抱屈，替她怒其不争。本来只需要他再使一把劲，再持一下，这场“河”的得胜者肯定是他，而他却毫无怨言地放弃了权利。难怪萍萍临走前一再拒绝与他最后见面。难萍萍最后的抉择不掺有的怨艾吗？他的弱难不使萍萍失望灰心吗？萍萍不顾自己一个少女最珍贵的清白名誉，几乎以全生命来回报他的，而他就这样轻易地撒手。萍萍最后表现的冷淡和绝情，难不正是对此的报复吗？…这个“罗米欧”只有一件本事：关在小屋里和自已拼命，与自己过不去，让的疼痛与心灵协调一致，把命运给予的一切刑罚都在自己心——动用，哭起来象个乡下妇人。

“你也是男人？！”乔怡恨恨地说，同时离开了他。

巧得不行，当年年终，宣传队巡回演来到萍萍所在的野战医院。萍萍见了晓舟，慌忙躲开，但暗里又托乔怡约他晚上在医院后院的腊梅林见面。长达四五个月的相思将有利于他们重归于好，加上小雪、梅、静夜，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结果季晓舟怏怏而归，对乔怡说“她说追求她的人多呢！…在这儿住院的有好几个弟…我哪是对手。”

“她那是在刺激你，调动你的竞争积极！”

“不…她说，她说不定会在那群人里挑一个。”

“我不信！”

“人是会变的。她过去说她永远不发，现在不是也变了吗？…”他象个老太婆那样慢慢转过，蹒跚走开。

似乎想起什么，又转回来，对乔怡毕恭毕敬地说：“谢谢你了。”

一生中，乔怡记得那是她一次为别人的事落泪…

“喏，别发呆了。”萍萍乔怡“到了。”

真不敢相信，这所房就是区文化馆。这座老式结构的木楼与地面决不是九十度角。斜而不倒，不知是否与比萨斜塔同一奥秘。登上它，人们或许也会象登比萨斜塔一样担忧：不知自己能否来得及下来。

不过楼下是一周树的围墙，由于类不同而显淡不一、浅参差的绿。它们生存的目的似乎在于把那楼的破陋掩去，有了这些树，楼不仅不老丑了，反显得象一个荒诞的梦，一个可而又古怪的境地，象米修斯的“带阁楼的房”

玉兰谢了，象是一声令下似的全坠了地。院里成了一片白，铺满新鲜的。再有一场夜雨，它们将为明年的蓓化为泥土。夹竹桃开得正闹，凡是能跻的枝桠都挤满了簇簇红，团团浅红，在光里争。

乔怡和萍萍正想上楼，忽听一阵琴声。萍萍猛一扯乔怡，脱说：“《无穷动》——是晓舟…”

乔怡望着她不容置疑的脸：“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们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