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怡急忙跑了几步，但起哄的人群象雪团似的越越大，人行渐渐被住了。路上许多人停下自行车，兴致地边看边议论。

黄小嫚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回。乔怡透过人看见她、脸煞白，充满惊恐。

乔怡不顾一切地冲开人群，一边愤怒地叫着：“无聊！你们在喊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嗓音立即加到那起哄的大声狼里去了。她第一次产生想拳打脚踢的望。她左右开弓，推搡着动的人群，但她很快也发现，自己的力气与嗓音一样微不足。

人群还在闹地向前拱动。他们不肯放过生活中意外的消遣。

乔怡看见黄小嫚突然掉转方向，朝路上跑去…不得了！路上全是长鸣着喇叭、不肯减速的车辆。这一带是全市的通枢纽！

她完全失常了！不然决不会扎车辆的铁！

乔怡忘乎所以地冲上路，朝那个茫然的瘦小影跑去——

差一！只差一！一辆飞驰的吉普车尖叫着煞在她俩鼻底下。

乔怡不知自己怎样扑上来，又是怎样和她一起摔下去的。

司机吓黄了脸，从车窗伸来咒骂：“疯啦？你们——活得不耐烦啦？…”

乔怡顾不上理会他，只想把黄小嫚往上拽，无奈她自己也浑，军在地上破了，膝盖渗血。

司机咒骂着，一手架起一个，送到路边上。乔怡搂住小嫚，后者竟象刚刚认她。

奇怪的是那起哄的人群依旧哄哄地向前动，慢慢上了十字路的天桥。乔怡发现自己闹错了，他们喊的并不是小嫚：的的确确有个满披红挂绿的女人，走在人群里。

“刚才…多危险！”乔怡轻声。

小嫚盯着那个打扮得象“吉普赛女郎”一样的女人。那女人旁若无人，急匆匆地走着，神情很认真。

“走吧，我送你回杨燹那儿…”

小嫚不动，神呆呆的。

“他们…不是喊你。”乔怡掏手绢着她额上的淋漓大汗。

“我知。”她说。然后又用调的神加上一句“我病好了。”

乔怡看着她。她显得更加瘦小，脸上那奇怪的老相更显著。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没什么。只不过想散散步…你一都没变。”她说。

“你也是。”乔怡言不由衷。

“谁说的，我知我变多了。”她忽然很明朗地笑了“那时候真有意思，你老是护着我。你是好人，乔怡。”

她们并肩朝前走。黄小嫚看了一乔怡的手，那只手始终神经质地摄住她的胳膊。乔怡一笑，赶撒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