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位赫赫大名的老教授？”

他微微一笑，用无所谓的神情把他与老教授的关系渲染一遍。批评会变成了一次“音乐启蒙”——他事后得意地向大家说…

可是，从此他那个“三角洲”更寂寞了。

他并不是时时都喜寂寞，况且寂寞和宁静本不是一回事。当他回到三角洲时，忽然到刚才受他指挥的团在这时将他抛弃了。而他宁愿缺少这份宝贵的友也不肯给予人平等。季晓舟不知又另找了什么旮旯，不在他门拉琴了。他倒很知趣。听不见那折磨人的琴声倒真该谢天谢地…可是寂寞呢？寂寞是由于缺少这难听的琴声么？…

了不起在三背上挣扎：“你放开我吧！你这样背着我，早晚两个人都活不去…”

三一声不响，偶尔发几声喝斥，也是那令人不可思议的音。昨天夜里，三在沟里找到他后，背着他走了约摸三五里，天黑、饥饿加上疲力尽，使他一脚踩空。这一跤跌得太惨重：因为他的手把着了不起的两条，无法在跌下去的瞬间腾来支撑，只得听凭万有引力的摆布，结果嘴磕在一块大石上，捎带报废了四颗门齿，牙龈血，连话也说不清了。

这时天将亮，天边升起一颗启明星。他们走一片杂树林。这样走走停停，持了整整一昼夜，此刻他俩把所剩的生命加在一块也不抵一个完整的人了。三将了不起放下来，又些茅草为他铺得尽可能舒适些。他正要把了不起安置躺下，他俩的脸凑近了，了不起不由惊呼起来。他看见三脸的下半得可怕，嘴周围全是黑乎乎的血渍：他的模样全变了。

“三…都是我在折腾你！”了不起呐呐着，用两只拳番抹着泪。三呆呆地看着恸哭不已的了不起，疲惫得连意识活动也停止了。嘴得发木，破烂的牙龈这时已不能用疼痛来形容了。他斜靠着一棵树，想睡一会，回见了不起仍在耸着肩膀，便叹息一声，伸手替他抹去泪。上的汗很快凉下来，又冷又粘地贴在上。凌晨真冷。三脱下军装盖在了不起上。了不起想推托，三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已的前额上，那稀而的发汗了。了不起听见他咙里重复单音词：、…

“还有吗？”了不起问。

三赶取下壶晃了晃，里面响声颇大——显然不多了。他挪过去，抱起了不起的上半，把壶递到他嘴边。

“你先喝…你一直没喝过。”了不起说。

“…！”三用音喝斥他。

“你不喝我就不喝…”了不起发脾气似的摆着。

两人为一再次折腾得心力瘁。三拗不过了不起，只得先喝一，而这一失去齿之助，直呛气，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一面咳一面表示没什么要，还用两片模糊不清的嘴朝了不起匆匆一笑。平息一阵，三仔细抹抹外的，嘴里的淤血经一冲，顿时满皆是那连他自己都嫌恶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