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后作本能的抵抗（遍及这里的是有组织散布的中国军队如何烧杀的谣言），他是否因她抵抗而置她死地，打死一个正在条的少女？不，太残忍了！这场战争加于他的同时也加在她上。她是无辜的。她对他的报复只是战争的惯和生保存自己的本能…但他的手却攥住枪把，他不知到了那一瞬间这些判断推理是否会起作用，他也有保护自已的本能。人往往很难事先估计自已…

那双脚在离他两尺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大槪发现了他。接着十手指开始在他周围扒掘…离他越来越近。终于，那柔细的手指到了他的肩膀，少顷，又象挨了似的缩回去，显然被着的这不知死活的吓坏了。是个女的！他已断定。她似乎在犹豫着，打不定主意拿他怎么办。他屏住气。目前只有她能救我，且不她是什么人吧…

杨燹燃一烟。这么熬着睡不着真遭罪。他得去看看乔怡。这个念一冒上来任何念都不能压住它了。可她目前住在什么地方，上哪儿去找她呢？两年前听宁萍萍说她考了广播学院修班，想来已毕业了。她现在哪里工作？…对她一无所知怎么行！他得去看看她。告诉她：过去那件事现在想来是扯淡，本谈不上什么宽恕啊，原谅啊。倒是他打人不对，野蛮。

他蹬上车门时已近十了。他想先到宁萍萍家去打听，或者找丁万，他们不会不知乔怡的住。

这辆“蓝锰钢”目前是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它扔在楼梯夹角里无人理会，直到他从边疆回来才给它照顾。不过那曾萤萤发亮的烤漆任怎么也亮不了了。有几年，全仗了它，一边各驮一个木制粪桶，到城里来挣工分。来时，木桶在塘里涮一下，装满土豆或红苕之类，换些钱。他比乡下人了解城里人，又比城里人了解乡下人，所以他总能取巧。从城里回乡下，自然桶里要装满大粪。掏粪也并不容易，每个公共厕所都有看类人，需要更多的机智和无赖。同样是一辆自行车，那时不是引来倾慕，而是辱骂，追打。孩们用瓦烁撵着他：“打哟！打这个偷粪的！…”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魏么伯——那个看粪老儿。一九六九年元旦那天，他仍用自行车驮着粪桶城卖土豆。因为逢年过节，看粪人多半回家团聚，好趁机多粪。傍晚，他卖完了土豆。拐到厕所后面的粪池边，正打算活，发现竹庵棚门开了，站着个矮老，正不声不响地打量他。他赶扔下手里的粪勺，盘算怎样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但那看粪人丝毫未动，只是痴痴地看着他，脸上很难说是一副什么表情。他被这无言的凝视得手足无措，竟朝那老儿傻里傻气一笑。老汉开了：“你是个城里娃儿吧？”

“你咋晓得？”

“这把岁数了，不会看风，也会看个脸相吧。过年你爹妈不接你回家？”

杨燹愣愣地答：“我没爹妈。”

那老人似乎很明白，并不往下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能驮动这两大桶粪？”

“能。我天天驮。比这重的活路我也得了。”

“来回要百把里吧？造孽。是个念书的娃娃…你两桶粪回去值几分？”

“八分。要是社员就十分。”

“到都一样。”

“那你…为啥不回家过年？”

“两个丫嫁走了。回去冷冷清清，好莫得意思。”

“你…老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