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一个接一个都飞了去，嫁老外了。她们比寒暑表还确。

现在程家弟都回来，死的逃的都算上，能聚两桌光麻将。”他笑了，也叹了。不叹，他会笑不。

霜降看着他冻白的嘴，仍有一边翘得老。心灰意冷中的大江仍有他的骄傲。

“草鞋权贵，就那么气数，以后在军乐队前节拍都踩不准的老爷们就都不见了，该看我的了！”他腮骨挫几挫，握霜降手的手也痉挛几下。

“我什么都和他们不一样，我偏要一个从农村来的女孩！”他瞪着结冰的湖面说。

霜降轻叫哎哟我的手！

他不理，仰说等着瞧吧。沉默一小会，他把她手往他怀里拉，问她手怎么会这么冷。她说脚才冷呢，都木了，不敢沾地。他笑不敢沾地我背你吧！说了便叫霜降站到石凳上，他拄了拐躬等着。她说不行，别拿你那伤闹。他就屈着不直，：快呀快呀！霜降倔不过他(她突然发现在程家男人面前她谁也倔不过，不多不情愿末了都是她顺从，他们得逞。)试着往他背上伏，刚离石凳他便趔趄倒了。

霜降去拉他，他说我成心的。她知他不是成心的，他太要面。再笑，他便把她拉倒，开始吻她。开始吻一下便看看她，后来他把一闭，吻得死一样沉。

回到霜降宿舍楼下已是近十。他约她下星期见，他看她时得让她怕。

“唉，我告诉你了吗？”他好像冒件不关的记忆。

霜降问：什么呀？

“我住在一个同学家。他一两卧室的房不住，跟我们家女一副德，全挤在父母家。下次我们在那儿见，这是钥匙，这是地址。”一切似乎都不是未经准备。

霜降说，我送你去汽车站。

他说不用，我截辆租汽车。

霜降又说那我就陪你一截。

他说：你怎么这么好？他情绪中全是满足。你别老想我啊。要好好读书。

我又不是小孩，你老这么说。

我最怕无知的女人。

她不吱声了，她又听了不满足。

嗨，车！快快，霜降！说句和的，天冷啊！

她抬抬，上又垂下，笑，肩稍一扭。下星期再说，她说。

车走了，他睛一直粘在车玻璃上。他最后几乎快活起来了，变回次见面那样吵吵嚷嚷：下星期我死等你啦！

而下个星期她让他空等了。那一个星期发生了许多事；发现怀，找医院，找能伪造证件的人伪造她的一切份证件，找个男人伪装她的丈夫在医院的急理措施上签字，以防人工产的不测风云。一个星期之后的她徒然离罪恶近了一大截，讲了一个星期的谎言，她在没有尊严的笑和媚颜中发觉了生活的轻便。也同时发觉那个与大江走到一块的可能早被掐断了，大江离罪恶多么远！

她在大江“死等”她的那个下午走到最拥挤的街上，步很衰弱。她知她可以享受一回大江，但她不愿最后这神圣也给混淆了，那才是彻底无救的混淆。

孩很可能是四星的，是四星对她的背叛的惩罚。也有可能是那个楼霸的，因了他霜降才有张免费的铺位。她无心追究那个已去了的孩——自己的过去就是那样混沌不清的一团血。

她对所有人都不辞而别。也是在这一个星期，有人推荐她去一家服装店售衣，服装店开在大宾馆里，这对她来说颇新奇。这也比“好好读书”的好女孩省事多了。

然而她留给大江的却是个好女孩。一个好女孩的心灵。他若愿意，他可以带她走。我就那样跟你走，绝不碍事地占据那个最小的角落。于是她从痛苦中尝到一儿甜。

她从程家院里的人嘴里知，大江已离开北京回队了。他询问过：有没有谁知霜降的地址，她借了我书，他样急躁，魂不过舍，像是那些书很要。

小保姆们嬉笑脸地问：你真借了他书？

霜降“嗯”一声。

什么书啊？

你们呢！

都说是大江在供你读书。

嚼！

他喜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