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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3/10)

离开我吧,因为我再也不认为你

儿匆匆从牧赶回,一见兽医就愣住了。“不认识啦?我是你姑父。”他忧郁地笑笑,其实是解嘲地咧了咧嘴。

“你还是那样。”他说。其实他几乎不敢认她了。她很黑,双颊上也有了两块发亮的原红。黑黑的小脸盘上,五官似乎都经过了夸大,暗影比过去显著,使它丽的廓更清晰。她乍一看已经不了,仔细看却更。行啦,她既保住了貌又获得了永久的面,看来她如愿以偿把自己彻底地隐藏了。

“谢谢你,姑父。我知我的正式职工份是你搞到的。”她避开他的目光说。他与她并排骑着向前走。

“主要还是靠你那张假证明。”他说“再说现在这事好办极了,知青都在闹着回城,人走得差不多了。”

“恐怕你还是破费了…”

“真有礼貌。”他暴发地笑了几声,突然收住声说:“我戒了酒,戒了烟,你还想我怎样?”

她频频闪动着睫,像躲打。他的意思是我洁自好一直苦等着你,你可不要得太过分。小儿一下抬起,正视他:“你赌博。”

“但是没有赌赢过。”他也正视她“你知我赌?很好。知就好。恐怕也晓得我为啥去赌。现在好了,输得好净。古时人说:赌近盗,近杀。”他冷笑着打量她“你不要谢我,我没为你的工作一个钱渣。”她穿一件大军装,发梳得简单利索,颠动时,她竟失去了以往迷人的颤动。“好家伙,你可真像个好姑娘。”

她为他这句话羞恼地红了脸。接着她对他说了你好生些、别再念我之类的话。她说着便勒转。他一把拉住她的缰,既而攥住她的手;直到她答应某天晚上赴约,他才放她转去。

自从阉了红之后,绛杈越来越狂躁。它在发情期,却对任何一匹怀诚意的雄都又踢又咬,它无端地跑来奔去,搅得一整群都六神无主。没人能止住它,它不吃不喝,嘴无数细碎的血,脚跛得更凶。人们说,绛杈成了个疯婆。叔叔这天来了。他送走红,现在有足够力来收拾这匹害相思病的痴母

他冷冷地抱着膀,看它疯够。它那既悲哀又风的尖叫让他腻透了。他向后伸手:把那鞭给老拿来。那条鞭被柯丹扔到他脚边,未等他去拾,它已在原地自行扭动伸缩,如一条噬血的蛭。

叔叔掂起它,大步走群,随意上一匹壮实的白阉。绛杈见他冲过来,以及那动弹不已的紫红发黑的鞭时,顿时胆怯了,一步步退缩,然后站住。三长一短的使它与肩扭着,极度的痛苦中仍透着几分妖娆。叔叔想:它真像个又又贱的小妇人。

叔叔突然从后舞长鞭。对罚作了充足准备的绛杈仍被这一鞭得直打跌。它惨号一声便跑。但它毕竟是匹残,很快被叔叔的壮白追上。叔叔使白与它平行,这样起来十分方便。绛杈的红鬃被断,血光一样飞溅起来。

一直追打到牧班的宿地。绛杈投奔一般一房门。这下它的祸惹得更大了,屋里被它冲撞得一片狼藉。

它知已无可逃。叔叔,将它牵门。任他打得绽,它也不再动一下。每一鞭带来的剧痛都使它猛地打个。正打草的姑娘们一齐赶来,她们被惊天动地的鞭挞声所震慑,立在旁边像一群木偶。老得地一阵阵发麻。绛杈贵的渐渐成了斑驳的瘌痢,它除了痉挛着打,不作任何逃避和躲闪。它那样是任凭他打到死。

“别打它了!”几个姑娘为绛杈的惨状痛心,她们对它连日来的反常表现怀有一极难言喻的理解。她们甚至据某共通的信号,知它内心的痛楚远甚于,因此叔叔打得再痛,无非是使它内外两痛苦渐渐协调。

“你会打死它的!”老杜喊,泪顿时淌了满脸。

叔叔用极其平淡的声音说:“打死它就安生了,你们也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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