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姑娘们吃惊地看着她。

而沈红霞却在说使命、信仰、责任，它们存在我们就存在。虽然她一声不，但她们明白她正是在说这些。她立在那里，使她们谁也别想退缩。

而柯丹却说：不准去！都回去吧，你们本来就不该到这地方来！…回你们的城里去！她们无所适从，柯丹突然横过步枪：都给我回去！

这个土生土长的草原女吼声极恐怖。

她们终于看见了她的爆发。她沉默了那么久，顺从了那么久，原来是在暗中蕴集最后这爆发力。她瘦削了许多的脸孔又变得如初识她时那般阔大，她许久以来好不容易梳理服帖的发又像过去那样飞张起来。她善良与凶狠的最初形象在这一刹那得到复原。

她继续吼，谁不回去我就打死她！

她们到她在挽救她们又在驱赶她们，从一开始，她们就到她对她们既护又排斥的矛盾情。

于是她们一齐掉转，随班长柯丹义无反顾地向场方向跑去。

沈红霞被孤立了。这孤立有多彻底就有多光荣。轰轰的蹄留下一阵烈的风。她只追去。她没有回来。姑娘们等了她许多天也未将她等回。直到柯丹替她们收拾了行装，办好回城的手续，促她们说：你们是最后一批返城知青了，再不走雪就封了山。

除了嫁给当地牧工的女知青和其他什么原因永远留下的男知青，牧班姑娘为这场波澜壮阔的大军、大撤退收了尾。她们在大雪天离去，留下最后一与初衷送行的车辙。

离最后一批知青返城已过去了十年。那时我还年轻，起兴要写少年时为之惊叹过的一群牧姑娘。

通往草地的路拥挤不堪。有人发现一条生财之：把一块荒凉的草地生活介绍给文明世界。有人发现这里穿十年前时兴的服装，而不穿横贯千古的兽畜到扫兴，他们钱让他们祖辈穿打扮，伪造一个从未启封过的蛮荒。

你也兴冲冲来了，踢着草叶里“可可乐”彩的空听。我在红男绿女中看见了你，我对你说这里的女人过去不抹雪膏抹血。你来了情绪，让我讲讲这里的过去。我一路跟你讲了这么长这么乏味的故事。劳驾你把这故事听到此了，最初我有大群的听众，可最后只剩下你。我对你有心酸的激，你永远也不会知。

地平线一端，茸茸的弧度。慢慢走来一个赤的少年。他健壮匀称，像成年男那样肌成熟。他只有一只，另一只是假是个玻璃儿，如同现在的仿料、仿丝绸，那也是仿的。他打枪极准，因为一只打枪有优势。他浑黝黑如上了釉的陶。草地上没人敢惹他，据说他手里那把枪有最后一颗弹。谁也不知他将把这颗弹向何。整个草地已战战兢兢等了许多年，等他打这一枪。

地平线的另一端，一个骑的人现了。这是个女，长发飞散，衣不蔽。说准确些她等于全赤，但仍束着带，斜挎一只鲜红的小布包。她后跟着浩浩上千匹，蹄声如雷。她突然勒住，望永恒的蓝天下完全变样的草地：没有畜群，只见远远有一些红柳绿的非男非女。人们正惊慌地逃窜，因为他们发现一个持枪的赤条条的少年走来了。

她不解地望着，思索着。草地渐渐静下来。只剩下一个人，就是我。当时还是个年轻姑娘的我发现这个满脸皱纹的女骑手其实远远比我年轻。她说：“怎么回事，我刚离开一阵去追群，草地怎么就衰败成这样。”几乎没有牧草的草地令她焦灼：“我的群吃什么？它们都是军，将来的战！”群她的愿望已扩展到不见边际，汹涌的脊背如狼涛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