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罕见的坏天气等在那里。果然来了。乌云终于动起来，鼓来个大肚，一会儿就像鱼甩般下起雹。沈红霞一见小儿跑来，就让她钻到腹下。

小儿在腹下听着娅和沈红霞“哦嗬”着。冰雹越下越大，据说这里最大的雹砸断过牦犄角。娅着牧携带的锅，冰雹砸着锅底犹如锣鼓喧天，以致她连自己扯破咙呼喊也听不见。她在喊沈红霞，因为她不见了。只见她从背上一栽下来就不见了。

整群都被冰雹砸得大发脾气，娅想，再晚一步，群就将从沈红霞上一踏而过。她的无法使她摔下后立刻站起来，娅找到她时，她正趴在地上激烈而无效地爬。

娅好不容易拖住自己的骑，又在蹄上打了个绊。她和沈红霞搂成一团，钻到肚下。冰雹砸在上，发一声声闷响。

“红霞，刚开始你为啥不喂红洗脸洗脚？”叔叔有许多法对付，对付人。

“我没喂它。”我不希望一匹好心狭窄，只认得它的主人，叔叔的方法未必都可取。

“那次军应征，你回来在班务会上说，再完不成应征指标，你就把红贡献了。当真的？”班务会一蓬旺旺的粪火，但还觉得冷，娅顺手抓起自己床上的大衣。穿大衣同时，她甜甜地摸兜。一摸，空的。那封醉心的信呢？这才发现她穿错了大衣。柯丹往兜里摸烟袋，却摸一叠信。

“红——你们都没挨过它踢啊！”娅，你那信把全班脸都臊红了。柯丹也够呛，非当着全班公开念它。娅你当时要不上去夺，倒不会惹她那么火。你们这些人哪！

“所以你早该给红喝洗脚的，班长也这样讲。”人人都瞪着，听柯丹念信上火朝天的情话。人们叹：事情既然了，还要再写下它来，写到这无耻地步。

“你们都没尝过跟红搏斗的滋味。”原来你是这样党的呀？柯丹指着娅鼻尖：“靠拖指导员下！鬼相信你会嫁给他；他一个当地牧工，你一个城里女娃！…”

“别难过，红霞。说不定真能找回红！”有人制止了班长柯丹的过激行为。大家见沈红霞慢慢从火边站起，她的使她每次缓慢沉重的站起都犹如上升。她双手痛苦地抚着，奇怪的是，柯丹立刻冷静下来，闹嚷嚷的气氛随之变得宁静。大家都担忧地看着备受折磨的沈红霞，忽然到内疚、惭愧，不该用这些七八糟的事烦扰她。

“我从来不把红看成我的。红应该是每个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娅发言，因为沈红霞站起后就专注而温和地看着她。她以痛苦的姿态等在那里，于是全班都在等。实际上她和她们的威是明显的。

“你说得对，红霞，每个人其实都把红看成自己的。”她们在人呢。娅终于抗不过去了，因为她面前的是绝对多数，还有一个以两条残支撑自的人。

“娅你总算懂得这了，红和别的不同。红就是红呀！”大家见娅抬起，脸板板的，珠往上翻，手攥一本通红的语录本。她说：从今以后我再不考虑个人问题。人们还盯着她：还没完啊。她把红语录贴至：我发誓。立刻有人给她笔和纸，她把誓言写下来：保证跟指导员叔叔一刀两断。人们看着誓言烧成灰，被她就喝下肚，才松气。

“红霞，你知，我也跟她们一样，舍不得红。”娅见全班目光随着她咽下最后一而松弛下来，知这下自己已获赦。她独占了全班的指导员，当然是不合理的，现在她亲手将他奉还给集。她们等的就是这个。这个集最憎恶的就是私有。班会结束时，有人拿了私有的红糖来分。在这个集中，新来的成员也会立刻懂得：若私藏什么，即使无人揭穿，她也必定没脸活下去。

“娅，红霞，冰雹停了！”小儿从另一匹腹下先钻来。

她们扶稳沈红霞，发现她两颗瞳仁里各有一个红影。她说：“看！”很远很远的草坡上，跑着一小群，为首的一匹火红火红的。这就回到前面，她们讨论幻象与海市蜃楼。

她们三人赶着群往红消失的方向奔。走了整整两天。三个姑娘的嘴都裂无数血，沈红霞说：“你俩守着群，我再往前走一段。”说着她从怀里掏两块包谷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