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走的刘安娜都沉着脸，一声不吭。这么幸运幸福的人会记住她的许愿吗？别痴心妄想了。

书娟的睛这时和小愚投来的目光碰上了。

小愚站起来，女孩们听见她说：“爸，我想带我同学一块走。”

“那怎么行？！”父亲声说。

“我想带。”

父亲犹豫着。二十多秒钟，女孩们连唿都停止了似的。“好吧，你想带哪个同学？”

小愚从厨房的下来时，十五个女孩还是一声不敢吭。徐小愚现在手里握有生杀大权呀。秦淮河的女人们和女学生们隔着一层帘，也一声不吭，如此的幸运将落在谁上，对于她们也似乎是了不起的大事。

徐小愚看着一个个同学，大多数的脸都没息的样，哪怕此刻被挑去当徐家使唤了都乐意。

“刘安娜。”小愚说。

刘安娜愧不敢当地红着脸，慢慢站起来走到徐小愚边。

徐小愚看着剩下的一张张脸，越发，越发没息。书娟坐在自己位置上，睛朝透气孔的方向看。她满心后悔没跟小愚低，现在低太晚了，索装一副生死置于度外的淡然。你徐小愚活去了，就别我的死活了吧。

苏菲蚊似的说：“小愚，你不是说，也叫你爸带我走吗？”

这时书娟想瞪一苏菲，就这样卖求荣啊？但她发现小愚正在看自己，小愚的睛有善意，但是一优越者的善意，只要书娟张开嘴，哪怕只叫一声“小愚”小愚就满足了，一切前嫌可以不记，和书娟重修旧好，无论怎样，孟书娟的家境和在校的品学都得上小愚的长久密友。

书娟在那个刹那慌了，嘴怎样也张不开，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小愚。她此刻有多么贱，多么没息，只有她自己知。

但小愚终于收回了她的目光，小愚再次玩了书娟。她还在继续玩同学们。

“抓阄吧。”小愚说。

她从自己笔记本撕下一页纸，裁成十五份，在其中一张上画了一朵梅。

“我不要。你们抓吧。”书娟说，给了小愚一个壮烈的背影。

“来吧。”小愚说“我爸没办法把你们全都带走…”小愚几乎在求书娟了。

书娟摇摇。

抓阄的结果，让一个平时连话都没跟徐小愚讲过几句的同学跟小愚父女走了，剩下的十三个女孩分了一块小愚父亲带来的巧克力。准确地说，是十二个女孩，书娟主动提放弃自己那份巧克力。小愚想用这甜收买被她抛弃的同学，书娟才不给她那份满足。

那天夜晚是以徐小愚挑选两个女同学开始，不，应该是从女孩们听到徐小愚父亲的汽车在教堂门轰的一声启动开始的。徐大亨的轿车轰然远去，女孩们突然意识到地下室的夜晚已吞没了她们。

帘那边的呢喃自问自答：“那个同学的爸有钱吧？…到底是有钱人呐。有钱能使鬼推磨。”

“呢喃，你那个开宰鸭场的吴老板呢？他不是有两个钱吗？”

“呢喃两个没把他夹，让他跑了！”红菱的嗓音说。

“闭上你们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