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责任就是保证他的睡眠不受打扰。过去两个礼拜，他睡得不好，因为我回上海了。”

董丹注意到从到尾，她只称老艺术家为“他”董丹说不上来，可她说到艺术家的时候，那语气非常特别，觉上既是亲密又带了崇拜，就像他的父母提到老天爷、菩萨，以及主席时才会有的语气。

她说他们可以另外再安排时间。什么时候？这个嘛，得看他的状况，情绪激动对他不好，只要人一多，他难免兴奋。有时候他真像个孩。

那女人的丽像瓷一般致，无懈可击的五官上白皙的肤。她叫李红。这个名字说来很普通，要在一所学校里，大概每天可以听见这个名字被喊上百来遍。李红一条架在另一条上，一只脚呀的，脚拇趾玩着那只白珠拖鞋。拖鞋每坠落一回，董丹闻声就要眨一次。那拖鞋掉了二十次不止，他就一遍一遍地看着她伸长，用脚趾勾住地上的拖鞋，再一勾回到自己脚上。没多久，这个游戏又得重复上演一回。对老艺术家来说，她太年轻了。她的年纪恐怕比艺术家的大女儿还小。董丹移开神，避免自己去想象那个年老的躯与这个年轻的胴怎样拥抱、亲吻、纠缠。

董丹起别，同时问陈洋是否还需要他们西北的红辣椒，他可以找人再带一些来。

“那些辣椒是你送的？”她问，原来矜持的、供人拍照的笑容，这时转成了真心的笑意。

“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他喜得不得了。你能再拿些来吗？”

“没问题。”

董丹打算买两条烟，送给在铁路局工作的那个老乡，请他再回去跟他的父母要一些新收成的红辣椒。不消三四天，陈洋又可以享用到新摘的辣椒了。那时他应该可以行访问，把兴的人情还了。不对，还人情的不是他，是他父母的红辣椒。李红把董丹送到门时，她的手机响了。这样致如手饰一般的手机，董丹第一次见识，铃声听起来跟鸟叫似的。

“他说他下一次会多带一些辣椒来。真是一个好人。”她侧过脸对董丹羞涩一笑，为他们当他的面谈论他抱歉。

李红白哲的手臂上若隐若现着淡蓝的血，令董丹忍不住想要多看几。他开始联想，在她白的T恤衫下会是怎样的肌肤，淡蓝的血蜿蜒地伸向那里，使她的肤看起来泛着淡淡的蓝光。不知用手去碰会是什么样的觉。陈洋的手：老迈、带老年斑，曾经劳改而长了茧、常年不断地雕塑与绘画磨砺来的一双糙的手，真能觉得到如丝缎般的肌肤下，若隐若现的血游丝吗？还是说，会损坏了它？董丹再次逮住自己想象一老一少两缠绕的景象。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如此充满邪念！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要一想到这两人在年纪上、容貌上的悬殊，满脑都是他们俩亲时的画面。

“喏，”她把手机给董丹“他想跟你说话。”

“老乡，”老艺术家说“你不是认识我的门儿了吗？”

董丹胡说了几句请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