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的间中坐下，一边赶忙给齐之芳端来了一杯茶。

孙燕见今日齐之芳穿着款型颇为时尚的红呢大衣，黑长围脖，黑手，不免语带调侃地说：“妈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有什么喜事儿吧？”

齐之芳笑：“领证非得照照片！这么大岁数了，人家该笑话死了！你们总叫我来这儿会他，然后一块儿去照相馆！你看我发还行吗？不像刚从理发店来的傻样儿吧？”

孙燕打量着她，里充满由衷的赞叹，孙燕：“怎么会傻？您看上去最多四十九岁！”

“夸张！”

“那最多五十岁！”孙燕跟自己婆婆又逗了一句。

齐之芳乐了乐，问孙燕：“总呢？”

“还在开会呢。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齐之芳：“行，我坐会儿。真是老了，骑会儿车还了一汗！”

孙燕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您喝茶啊。”

孙燕说完便离开了，齐之芳摘下围脖，仰到沙发靠背上，闭上。

就在此时，世亮充满自信的声音忽然从墙那边传来：“这块地，绝对是黄金地段，我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说我们市的新市中心就会延到那儿。”

听到“地”二字，齐之芳不禁全上下打了一个激灵。她睁了开睛，脸转向世亮办公室的门。

墙那边的世亮继续说：“你们今年把它买下来，绝对是中彩票，它明年要翻不了两番，我包退！我要不是资金太，打死我我都舍不得卖给你！”

他现在的声音已经有一富翁式的豪迈和夸夸其谈。

齐之芳皱起眉，这声音令她如坐针毡。她站起，踱了几步，慢慢向门走去。

坐在世亮办公室门办公的孙燕一抬，见齐之芳来了，赶站起，：“您怎么不在里面坐呀？”

“有儿闷。”齐之芳指指玄关“我就坐门等吧。”

孙燕微微皱皱眉，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般地说：“那我去一下总。”

“唉，别他！”齐之芳真的不急，她希望能多时间把事情考虑清楚，虽然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考虑什么。

孙燕却：“不行，什么都能迟到，这事儿不能迟到！”

齐之芳无奈地看着孙燕走了世亮的办公室。稍微溜达了几步，齐之芳走到大厅中一个中年男人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男人见齐之芳坐在了自己对面，主动跟她搭讪：“您也等着跟总谈事儿呢？”

齐之芳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男人继续小声地、神神秘秘地对齐之芳：“你觉得这位总有谱吗？”

齐之芳不动声地：“您指什么？”

男人继续：“他让我把我们厂的一块地卖给他，官司折腾到好几个法院，他说所有的法律费用都包在他上，可是到现在连一半儿都没付清！”

男人的话宛如一盆迎而下的冰般顿时就把齐之芳浇了个透心凉。

男人却没有注意到齐之芳微变的脸，继续：“原先我们是有买主的，是市消防总队，我为了跟他们解约，一层层打官司，总让我别心法律费用，他给我掏钱。官司打赢了，他还该着我多一半儿的法律费用呢！钱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钱，可是我们厂穷啊！开不工资，都给职工打白条了！”

“你今天就是来跟总要钱的？”

“我这儿有他亲笔写的担保。你看——”男人不知何时已将那张世亮手写的担保展开在齐之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