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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3/3)

咯咯地笑起来,说看你那双手,一样,去洗洗嘛。她把一块粉红椭圆的香皂递给他,指尖在他手心轻轻一刮。柔粉红的指甲在小回心里痛痛地一刮。她弓着等他洗净手上五颜六彩。他不敢看她佝着的更加曲线、女,腰和圆圆的现那样大的跌宕落差。但他又觉得它已被画在了他知觉里。他大的孩气的手伸过去。他看着自己虎虎脑的大手翘起小指着茶缸把。她便和他攀谈起来,问他是不是陕西人。他说,是。她说听刘司务长说你是这兵站的大艺术家。小回没言声,她脸便绕向他,笑着问他是不是又能写又能画?小回笑笑。他笑时嘴往里一窝,羞极了。她说你们这个兵站的人个个都那么好。小回仍不响,心想,或许你来了把他们变好了。不然平常这样的星期天,人们多半会闲得相互找茬斗嘴,开肮脏的玩笑。汽车兵从内地捎来很无耻的情笑话到这里,起初小回听不懂,还要追问,刘司务长便会比手划脚地给他启蒙。这是这儿的男人们惟一的望发散方式。他想对她说,这是个被情彻底遗忘的角落,而你的来到使这个星期日异常的好。小回当然什么也没说。她说等路修通她就要搭车离开了,这辈她不会忘记一座山窝里有这么些待她好的兵。小回问:你去哪里?她似乎没准备他这提问,顿了半晌才说:回内地。小回用茶缸舀起匀细、温柔地冲在她,又顺她回盆里。她的衬衫领翻向里侧,使她整个脖和小半块脊梁都来。那脊背上有着柔的浅桃似的;汗下是年轻的肤和一层匀净的脂肪。小回看着这些心里受罪极了。不必去摸,他完全能想象手掌上去的觉。小潘儿一手握了把鲜绿的塑料梳,一手将发理着,以那梳去梳。她仍同小回谈天,谈她多想去看看圳,她的一个儿时朋友在线上的女工。她说,看看那地方,死也闭了。她问小回,你去过圳吗?小回说,没有。然后他忽然补一句:那有啥可去的。小潘儿拧了两把发,手灵巧而狠地在额前一挽,面颊绷绷的,连下茸茸的血都隐约可见。她说,你不想去圳?他摇摇。她说,电视上看到莫得?跟外国似的。小回有些愧作地笑笑,愧作自己与她在这件事上的意见不合。她拿起一块发、脖、耳朵,手的动作狠而迅猛。脸异常的光泽,像刚刚长好的伤疤上的光亮新。他看那是块军用白巾,新的,刘司务长的权力包括成箱的崭新巾,各品罐,各菜、香,各果,谁都不怀疑司务长偶尔拿他手里的货去同过路的汽车兵易。内地的时髦到达刘司务长这里最多晚半年。刘司务长上对此地骂骂咧咧,但小回肯定,他是全站活得最滋滋的一个。如果再有个小潘儿这样的女给他钓到手、陪他吃喝陪他情,这里便是刘司务长的乐土了。他是这样一个无大志,缺乏情,令小回小瞧的男人。他却看着刘合一分一秒地在征服小潘儿,并向兵们炫耀和夸大他的征战成就。这时他听她仍在说着圳,那条线。她双臂举向,狠狠发时,脯颤动得很剧烈。小回上躲开它,想刘合背地里就拿这个来玩所有人的好奇心。他讲得有形有、活灵活现,似乎是看见过毫无遮掩的它们,形状、温度、尺寸都给他亲手掂量过似的。小回想到刘合把两只油亮的鞋架到桌上,手指上夹一烟,向一屋已睡在被窝里的兵们“言”小潘儿时,他就恨不得把这油条一枪毙了。刘合讲着讲着会突然起来,一把捺在某个兵的中段上,喊着:支这么个帐篷——这货思想太肮脏!小回看着小潘儿妩媚地垂着帘,扯下梳上的断发,右手指飞快地将它绾成个球。他想,刚洗过发的女大概是女最妩媚的时刻。这似乎也是哪个小说家的发现,小回这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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