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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3/3)

碾一碾。他刚腾的右手很顺路地便到了巧巧背上。隔一层衬衫,巧巧光的脊梁对他手的形状和温度,以及手指上那个能当针用的金戒指都觉得清清楚楚。这只手在她背上走了两三个来回,便伸了她的胳肢窝,一地拱,一地去够着什么。巧巧突然明白它在往哪里拱,在够什么。她一把推开他。推的狠劲是真的。她以那狠劲说,问你,哪天去圳?!

陈国栋再次伸手过来,整个也跟过来了。巧巧双手推他,手掌全力抵住他瘦骨嶙峋的脯。她看他开始不兴了。不兴拉倒,巧巧刚满二十。她发起横来,终于从他怀抱中夺回。那向外挣扎的惯力把她自己撞在窗下的写字台上。她开始泪,睛只去看自己跟前一块地面。泪如煮沸的,一会儿,一会儿,又一。陈国栋像是很敬重这些泪,竟收住了胡闹的架式,就那样看着泪珠挂在她下上,猛地一落,落在她衣襟上、地面上。他有一丝心疼似的。一会儿他站起来,好像要离开的样,却又不忍或不舍把她一人撇下泪。气氛给得难堪和狼狈,他似乎想对此负些责任。他差不多是庄重地走到巧巧面前,抬胳膊的姿势也是沉沉的,一生祸福在此一举似的。这就使巧巧解散了浑的抵御。他把她轻轻地、又是重重地揽在前,把她的下额搁在自己肩上,让她好好地委屈一番。仿佛巧巧的委屈是在另一个男人那儿受的,而他是来驱散此番委屈,给予她抚的。巧巧也到方才确实受了伤害,此刻也确实受到了抚。他一也不惊动她,等她全投靠自己,接受他所有的哄拍。他觉火候渐渐到了,时机终于熟了。他慢慢地、不痕迹地一将拥抱着的两人往床边移,然后又慢慢地、不痕迹地将站立的拥抱倒卧下去。一痕迹也没有,不是欺负、占便宜,只是一对男女间的瓜熟落。他的嘴贴到巧巧成咸的嘴上,也是慢慢的,像外国电视剧中人那样,很凝重,很生死攸关。他降服女人的十八般武艺往往只需比划一两手。他从刚才的第一次攻中摸准了巧巧,摸得实在很准。她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轻信和轻浮。这样,他清楚第二个攻势应如何采取。他知从这以后,叫巧巧的山村女孩便是他手上一团泥,圆都是他的事。

第二天巧巧跟陈国栋上了火车。是北上,而不是南下的火车。巧巧一副“人家的人了”那伤的神情,望着火车窗外渐渐由绿变黄的景。火车往西北一径走去。景现了一些很不同的山,和巧巧家乡的那些山很不同的。有时她会从白日梦的似麻木似舒适的状态中一个哆嗦醒来,不知在何地向对面椅看去,无论她看到睡着或醒着的陈国栋,她的惊魂才忽悠一下落定。陈国栋绝大分时间是睡着的,巧巧便去摸中指上那个戒指。上火车之前,他把它从自己手上摘下,在巧巧手指上了。还是有几分仪式的。他告诉巧巧,他有个舅舅在甘肃西北边养路工。他从来不知父母什么样,记事时他们都不在世了,舅舅是他惟一的长辈。舅舅供他念到中。舅舅托人将他安到了圳,那时圳刚开发。他和巧巧的事谁不作主舅舅是要作主的。巧巧于是便跟了他来千里迢迢讨舅舅一声贺。

一天火车坐下来,巧巧心里的动平息了不少。因而也就渐渐睡踏实了。正睡熟却被喊醒,到了到了!巧巧睁开,见窗外漆黑,陈国栋把自己的黑人造革拉链箱和她的尼龙包都从行李架上取了下来。火车正踉跄着减速,她跟在陈国栋后,困得云里雾里。一脚踏车厢,落在冷寂的泥地面上时,她才“唿”地一下浮混沌。风竟不凉,却尖厉。巧巧第一次到这么的风。是个比黄桷坪镇上的火车站更小的站,一共十多盏灯,那之外便是密封般的黑暗,巧巧和陈国栋是唯一下车的人,回过后的火车已开动,一个个亮灯的窗很快被黑暗吞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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