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杂技女戏那样朝他们飞一个。海说，英英从六岁就想学溜冰呢。梅老板这才悟过来，英英的肤怎么变得黑红发亮，她那长久来被珍藏的半透明肤就此消褪在海风和太里。

梅老板随之打听，英英的一切变化都因了前狼汉肯特。他把解雇肯特的决定告诉海时，海只淡淡看他一。她明白她在此刻的意见是不作数的。这个瘦小的中国男一贯的温良、谦让，是把专横积攒到这类时刻阔绰地运用。海也觉到女儿和肯特之间将会发生什么。或许已经发生了什么。她知整个西海岸到都有肯特这样的人，他们喜不费什么事地猎取钱财、机遇和女人。

早晨梅老板把英英送到学校之后，来到肯特经营的店堂。他递给肯特一张支票，面值是肯特三个月的工资。肯特早有意料地一笑，在那支票上很响地吻了一下。他想起这位中国佬或许知他在英英床上度过一些夜晚。英英着满发卷的布条依偎在他刺着一把剑和另外两个女人名字的怀中。但这中国佬什么也不破，照旧温和多礼，请他在四小时之内打好行李从这里消失。

肯特慢慢折起支票，放他惟一的灰西装袋里，恶作剧地模仿上绅士的一丝不苟。然后他戏腔十足地对梅老板说：假如您不介意的话，替我跟英英说声再见了。

梅老板说他会的。

肯特又说，那小镇上的人至今没忘记梅记客栈的瘦小中国店主怎样给撵走的情形；人们谈到那中国佬温文而雅地勾引了老邮差的女儿时仍是十分遗憾，因为当时他们实在不该让他就那样肢完整地走了。

梅老板捋着下上越发焦的胡须，将它越捋越尖利。他在肯特中逐渐成了早年报纸上的中国佬漫画。梅老板对六指后生北斗吩咐，去，查看东西有没有少掉什么。

肯特笑嘻嘻上雪茄，扫一清贵重品的北斗，对梅老板说，我对任何东西的所有权都不兴趣。然后他又变成追随风筝来时的步——那没有任何正经事等着他去的步于，走了这家幽曲折的中国店堂。

英英在通往洛杉矾公路边的一家“六角钱”旅店里找到了肯特。

肯特心里有从来没有过的不适。他想，这离情大概很近了。

英英对他说，肯特，随便你带我去哪里。她不知她的母亲海二十年前对姓梅的中国客栈老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月后，肯特把梅老板付给他的三个月薪得差不多了。他和英英乘上了南下的火车，在一个小站上下来。英英没问为什么忽然不去洛杉矾了。她像孩一样被肯特牵着手，从一幢一幢带拱形门的西班牙式小楼前走过。英英说，我喜这些可的房；我们也会有一幢这样的房，橘红的。肯特低看看她，在这女孩心目里，喜和拥有总有必然联系的。英英从来没见过肯特有那么忧伤动心的微笑。她不知那微笑替代了一句话：我对任何东西都不想永久zhan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