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只要能有一个人参加他的葬礼，他就不遗憾了。我就那个唯一参加他葬礼的人？”

“他还健康，怎么会死呢？”

“他天天喝，天天会死！”

“可是，怎么办，他需要你喜你…”“哦，去他的！”

瑞塔再没回来。老酒喝个很静。小渔把这静理解成伤。收拾卫生间，小渔将瑞塔的一只空粉盒扔垃圾袋，可很快它又回到原位。小渔把这理解为怀念。老没提过瑞塔，却不止一回脱喊：“瑞塔，开啦。”他不再在家里拉琴，如瑞塔一直期望的：去挣钱了。小渔偶尔发现老天天门；是去卖艺。

那是个周末，江伟开车带小渔到海边去看手工艺展卖。哪里有人在拉小提琴，海风很大，旋律被颳得一截一截，但小渔听那是老的琴音。走了大半个市场，未见拉琴人，总是曲调忽远忽近在人里钻。直到风大起来，还来了阵没没脑的雨，跑散躲雨的人一下空一整条街，老才显现来。

小渔被江伟拉到一个冰淇淋摊的大伞下“咳，他！”江伟指着老惊诧。“拉琴讨饭来啦。也不赖，总算自其力！”

老也忙着要地方避雨。小渔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江伟斥她：“叫他什么？我可不认识他！”

忙中的老帽跌到了地上。去拾帽，琴盒的钮开了，琴又捧来。他检了琴，捧婴儿一样看它伤了哪儿。一风从琴盒里卷了老的钞票就跑。老这才把心神从琴上收回，去撵钞票回来。

雨渐大，路奇怪地空寂，只剩了老，在手舞足陷地捕蜂捕蝶一样捕捉风里的钞票。

小渔刚一动就被捺住：“你不许去！”江伟说：“少丢我人。人还以为你和这老叫有什么关系呢！”她还是挣掉了他。她一张张追逐着老一天辛苦换来的钞票。在老看见她，认浑透的她时，捧倒下去。他半踱半脆在那里，仰视她，似乎那些钱不是她检了还他的，而是赐他的。她架起他，一边回去寻江伟，发现江伟待过的地方空了。

江伟的屋也空着。小渔等了两小时，他未回。她明白江伟心里远不止这别扭。瑞塔走后的一天，老带回一益吊兰，那是某家人搬房扔掉的。小渔将两只凳垒起，登上去挂盆，老两手掌住她脚腕。江伟正巧来，门正巧没锁，老请他自己来，还说，喝自己倒吧，我们都忙着。

“我们，他敢和你“我们”？你俩“我们”起来啦？”车上，江伟一脸恶心地说。“俩人还一块浇，剪草坪，还坐一间屋，看电视的看电视，读书的读书，难怪他“我们”…”小渔惊唬坏了：他竟对她和老起了跟踪监视！“看样，老夫少妻日过得有油有盐！”

“瞎讲什么？”小渔次用这么炸的声调和江伟说话。但她上又缓下来：“人嘛，过过总会过和睦…”

“跟一个老王八、老无赖，你也能往一块和？”他专门挑那能把意思误差的字来引导他自己的思路。

“江伟！”她喊。她还想喊：你要冤死人的！但汹涌的泪堵了她的咽。车轰一声，她不哭了。生怕哭得江伟心更。他那劲会过去的，只要让他享受她全的温存。什么都不会耽误他享受她，痛苦、恼怒都不会。他可以一边发大脾气一边享受她。“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他在她上痉挛着问。

小渔到公寓楼下转，等江伟。他再说绝话她也绝不回嘴。男人说那么狠的话，心必定痛得更狠。她直等到半夜仍等个空。回到老，老半躺在客厅长沙发上，脸很坏。他对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