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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市(9/10)

观众们的睛聚焦所在”所以亦无妨视彼“波”为此“波”况且,视商场或官场如球场,比起视之如战场来,总多少要让人觉得轻松一

也许,这又现了广州文化的一个特调意念作用,讲究心理调节。它的一个极端的表现,就是所谓“意

广州人的讲究“意”在外地人看来,几乎到了“神经病”的地步。公司开张、儿女婚嫁固然要一择吉“,便是随便吃什么东西,也要讲”意“。广州菜肴五八门、丰富多彩、数不胜数,”意“也就讲究得无奇不有。比如,发菜蚝豉叫”发财好市“,发菜猪手叫”发财就手“,发菜香菇叫”发财金钱“,这些菜在喜宴上特别受迎。至于猪谐音”赊“,猪肝谐音”“(枯),丝瓜谐音”输“,苦瓜有个”苦“字,当然叫不得,于是改叫”猪利“、”猪“、”胜瓜“、”凉瓜“。广州姑娘吃一名叫”士多啤梨“的果,外地人还以为是什么新品。及至拿来一看,才恍然大悟:“不就是草莓“广州人一听这话,立就会叫起来:“衰过你把!乜‘霉霉’声“

这就未免让人有动辄得咎之虞。事实上,外地人到广州,常常被告诫说话事要注意”意“。比方说,朋友结婚,断然不可送钟(终)、梨(离)之类,否则你了钱还不落好。于是外地人只好苦笑:这算什么事吧!也有人说:投机心理嘛!还有人解嘲似地说:广州人反正”投资“、”投机“分不清。他们既然要”投资“,就免不了会要”投机“啦!

对于广州人这讲究”意“的文化习俗和文化心理,我倒是主张无妨宽容一。好歹这讲究并没有什么恶意。关键在于讲究者们自己持一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是真信那玩意,而且信到”执迷不悟“的程度,当然是”迷信“,既可笑,又不必。如果只是表达一愿望,说说而已,就没有什么非纠正不可的当然,其不宜提倡,也毋庸置疑,因为从人类学的角度讲,这无非是一”巫术遗风“。都什么年了,还信巫术

事实上,广州人也并不认为”意“就是决定一切的。

广州有这样的话:“晤好靠撞彩”意思是要靠自己努力,不要靠碰运气。如果只想碰运气,那就会“望天打卦——没着落”“迷信”的广州人,居然会说这么一句嘲讽算命先生的歇后语,想想真是好笑,却也并非没有理。旧时广州算命先生多,而广州的天气又多变。没准那算命先生刚刚夺下海,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就会把他浇成个落汤。于是乎,丢了饭碗的算命先生,便只好“望天打卦”给老天爷算命所以,当广州人问起某件事是否落实时,往往就会诙谐地说上一句:“望天打卦“

“望天打卦”靠不住,靠得住的便只有自己。

所以,广州人极其看重一个“搏”字。中国第一位乒乓球世界冠军容国团就说过:“人生能有几回搏?”这正是“广州神”的一现。广州方言中有不少表现这拚搏神的话,比如“照杀”、“擒青”、“搞掂”甚至“搏硒老命”“搏晒老命”当然是“拚了老命”而“照杀”则是“下定决心”比方说:“呢件事几大都照杀”就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意思。“下定决心”要用“照杀”这样“杀气腾腾”的词来表达,无非表示了一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决心。有此决心,当然也就能把事情样样“搞掂”为了“搞掂”哪怕鲁莽(擒青)一,或被人视为一擒青“,也在所不惜。这是什么神?当然是拼搏神。

有此神,故广州人不怕”著“,也就是”敢为天下先“。事实上,广州和整个广东地区的经济腾飞,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这敢于”著“的神。许多内地人连想也不敢想的事,广州人和广东人连想也不去想就等到内地人醒悟过来,也照着广东经验来时,其差距已不可以里计。这,便正是”市“优于”城“和”镇“的地方。因为”市“是以经济活动为命脉的,而任何一个所谓”经济人“都明白,商战有如艺术,最忌讳跟在别人后面跑。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胜利的桂冠永远只属于敢于”著“的人。

广州人敢于”箸“,也敢”炒鱿鱼“。

炒鱿鱼,是粤港两地的行语,现在已为国人所熟知。它的意思,就是”丢饭碗“。因为广州人炒鱿鱼多为炒鱿鱼卷而非炒鱿鱼丝。巧的刀功加油武火,鱿鱼片就会卷曲起来,颇似丢了饭碗卷铺盖走人之状。不过我们说广州人敢于”炒鱿鱼“,却不是指老板敢”解雇“,而是指员工敢”槽“,——”炒“老板或单位的”鱿鱼“。正如”个“最早现在广州,”炒鱿鱼“也最早是在广州成为风气。当许多内地人还恋恋不舍于”大锅饭“、”铁饭碗“,不愿告别”单位“,担心可能”下岗“时,广州人早就在”去“在今日之广州,至少有两件事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一是”炒更“,即业余兼职;二是”槽“,即另谋就。也许,除圳这个经济特区外,广州”炒更“和”槽“的人是最多的,空间也是最大的。在广州,换了职业换了单位,比换了老婆更不值得大惊小怪。没有人会在乎你去,也没有人会指责你心无定。对于生活在一个最大市场中的人来说,这和货、商品的样翻新没什么两样,也和公司商店的关门开张一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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