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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9/10)

桶、只能蹲在桶上办事,或每晚都被老婆等等。这话搁到谁上,谁都会恼火。

还应该承认,与龙应台商榷(也包括那些不一定是商榷、只不过是发发议论)的文章,也都有他们各自的理。有些话说得十分在理,比如说男人下厨的本原因,在于女普遍就业且男女同工同酬,而且还同是“低酬”故既需同工于社会,又需同工于厨下“否则,一顿晚饭吃到什么时候去?”(冯世则《说“横扫”》)有些话说得颇为俏,比如说古人是“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则是“男为悦己者厨”(M.P《瑞典来信》)。有些话有理也有:“不是每个上海男人都有跪搓板的经历,夜被赶家门的男人也许正无忧无虑地走向情人的单公寓,而家里河东狮吼的女人正百集自叹命苦,却死惦着灰溜溜走家门的男人。”(张亚哲《谈“上海男人”》)有些话可能是事实也可能不是,比如“上海不少把‘怕老婆’挂在嘴上,或装作‘怕老婆’的男,实际上是并不怕老婆的,这只是他们在夫妻关系中的一善意的‘谋略’。”(陆寿钧《也说“上海男人”》)或者“上海男人是比较务实的,不为传统观念而撑,不为讨好女人而扭”“以一颗平常心世居家过日,所以多数上海男人活得心安理得,一也没觉察到自己已变成世界稀有品,奇货可居。”(沈善增《捧不起的“上海男人”》)还有的则已不仅仅是替上海男人说话了,比如说大陆女人之难:“在摇晃拥挤的公共汽车上她得抱得动孩;在丈夫不在的时候,她得扛得动煤气罐。她温柔不得,糙一得了大陆女人。”大陆男人也难:“本来分房该排到他了,可又不知给谁的后门挤了下去。他也有气呵!女人可以因此而骂他是窝废,他却不可以去骂单位领导是混账东西王八。”“他又如何男汉得起来!守大门的老同志,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小,托儿所的小阿姨们,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上级下级同事领导,他都小心翼翼得罪不起”“一个关系理不好他都会倒楣。夫妻关系上他不以退为,再跟自家人过不去还有什么意思?你让他鼓着肌揍女人气以显示男气概““事实上每日骑着单车、拎着带鱼回家的上海男人也本没有时间和力去锤炼大肌。无法像衣不愁的西方男人一样拼命运动卖以显示雄魅力。上海男人知压在他们上以及他们妻上的生活担有多重。”因此“心太”的上海男人不可能睁睁地看着他心的女人累死累活而袖手旁观(唐英《上海男人,累啊》)。

这样实在的话,谁读了不会为之动容?

然而,问题并不在于龙应台有多少失误而其他人有多少理,而在于这件事为什么会在上海引起那么大的反响。要知,上海人可是被“骂惯了”的,比如说“上海人自私”、“上海人小气”等等。这些飞短长闲言碎语全国各地满世界都是,上海人早已充耳不闻满不在乎。正如一位居上海的北方女人所言:“报章杂志及天南地北的杂谈闲聊,时有对上海人、特别是对上海男人的评论,往往带贬意的居多;但上海人一般不大把这当回事,很少有人起而辩解、驳斥。”(杨长荣《为上海男人说句话》)比如电视连续剧《渴望》有影上海男人自私委琐之嫌,《孽债》则被误认为是说上海男人撒风“敢生不敢养”不负责任。两剧虽在上海引起不满,却也未见“有什么上海人来理论一番”这一回却是破了一个例。那么,为什么上海人在蒙受了那么多“不白之冤”时都无动于衷,惟独这一回龙女士只不过用调侃的语言赞了上海男人,就让上海人大为光火、恼羞成怒莫非这次及到的是一个特别的问题,而上海人又特别忌讳别人说他们怕老婆?

的确,男女关系确实是一个问题,怕老婆也不怎么面。不过,怕老婆虽不面,却也不算太丢人。中国自古就有怕老婆的事,就连皇帝和宰相也有怕老婆的(请参看拙著《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也没听说有多丢人。至少,怕老婆总不比自私、小气丢人。何况上海人也并不讳言自己怕老婆。1991年,上海电视台播名为《海派丈夫变奏曲》的系列小品,列举围裙型、夹板型、麻烦型、保驾型、私房钱型等10类型,并唱:“男汉哪里有,大丈夫满街走。小王拿呀,老赵买酱油。妻一声吼,丈夫抖三抖。工资奖金全上,残羹剩饭归己有,重活脏活一人,任打任骂不还手。”其调侃实不让龙女士,上海人看了听了却哈哈大笑,也没听说有人要向电视台“讨个说法”

也许,问题就在:怕老婆这事(也包括相关的其他事),上海人自己说得,别人就说不得,尤其龙应台说不得。因为上海男人“终究是男人,是中国的男人。尽是不可多得的‘稀有’,或‘温柔坦’到‘像个弯豆芽’”(胡妍《龙应台和“捧不起的上海男人”》)。哪个男人愿意被说成是“不像男人”没有。如果被女人这样说了,就更不行。何况尤应台又是个嫁了老外的台湾女人,同时又是一个著作等的名女人,养尊优,风雪月,要啥有啥的,自然“站着说话腰不疼”有什么资格对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上海男人说三四?结果,上海的男人和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端地成了一盘烤得透红的龙虾”而那位刮旋风的龙女士,却“早已坐在瑞士丽的家中,欣赏并记录着她儿安安的如珠妙语,我们这里关于上海男人的喋喋不休,浑不关那个家中的痛”(李泓冰《龙应台与周国平》)。想想谁不生气?

但,即便如此吧,似乎也犯不着那么光火。要知,尤应台毕竟没有恶意呀!她也没有挖苦或者嘲讽上海男人,只不过有“困惑”又有“调侃”罢

其实,事情坏就环在那“调侃”二字上。你想吧,如果真心认为“最解放的男就是最温柔的男”而上海男人恰恰就是,那么,你调侃什么还不是内心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这就让人恼怒,而恼怒的层原因则是被戳到了痛。事实上,上海男人的形象问题一直是上海人的一块“心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全国各地都有了一“共识”即:“上海男人最不像男人。”上海男人自己也知这一,并为此苦恼。上海男人也不是没过努力,比如也有人留发蓄须,作“派小生”或“西仔”状,但给人的觉却是“不像”因为“你无法设想一个须长发的壮汉的吴语与小贩讨价还价”(杨东平《城市季风》)。正因为上海男人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因此特别怕别人说。现在龙女士却把一般人认为“不像男人”的表现添油加醋地统统端了来,还嚷嚷得满世界都知,这不是存心和上海人过不去这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对这事情的不能容忍,可是全世界都“人同此心”的,不独上海人如此。不过,上海人到底是上海人。在对龙女士的“回敬”中,尽有些话也许没说到上,但那态度,仍不失优雅面,费厄泼赖。

于是我也想替上海男人说几句话。

要说上海男人,还得先说上海女人。

说起来,上海的事情就是有怪。比方说,大家都公认上海这个城市好,对上海人评价却不。上海人当中,上海男人历来形象不佳,上海女人却颇受好评(除特别反她们的窥人隐私和说人闲话外)。平心而论,全国各地都有漂亮女人和优秀女人,上海女人并不是其中最漂亮和最优秀的。但,一个女人到了三四十、五六十岁,或者在恶劣条件下从事繁重的力劳动,却仍能有“女人味”的,则似乎非上海女人莫属。可以说,上海女人是中国“最有女人味的女人”

上海女人之所以特别有女人味,除南方女原本比较,城市生活远较农村优越外,更重要的,还是她们特别看重自己的别特征,有一可以称之为“女养成教育”的传统。她们从小就懂得女人应该是怎么样的,以及应该怎样女人。结果,即便她们本来不是最漂亮最的,也变成最漂亮最的这也正是上海这个城市特有的力。陈丹燕说:“上海是那样一地方,要是有一钱的话,它可以很有钱的样来,它天生地懂得使自己气派。”《上海的风雪月》)我们也可以说:上海女人是这样一人,要是有一漂亮一嗲的话,她可以很漂亮很嗲的样来,她们天生地懂得使自己有女人味。

上海女人的女人味,一言以蔽之曰:嗲。

“嗲”这个词,是完全属于南方的。北方人无论男女,往往不知“嗲”为何。我在《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一书中对“嗲”有一个界说,认为它就是某些女孩上特有的、能够让男人心疼怜的“味”一个女孩之所以能有这,则多因小、态妩媚、格温柔、谈吐文雅、举止得、衣着时,静则亭亭玉立,动则娉娉袅袅,言则柔声轻诉,则细嚼慢咽,从而让男士们柔寸断,疼异常,大起呵护之心。其中,除先天气质外,后天修养也很重要,而以此征服男之功夫,则是上海人之所谓“嗲功”

但,如果你以为上海女都是弱不禁风生惯养的“”那就大错特错上海女人不但,而且能。——中国女人都能,但在能的同时还能保有女人味,却很难。在我的印象里,城市女中能到这一的,当首推上海和成都的女人。不过成都女人嘴太厉害,得理不让人,也不够嗲,则其女人味较上海女人又略逊一筹。

上海女人都是“专家”——专门顾家。除女知、女和其他个别人外,属于市民阶层的上海女人,一般知识面都不广,对外面的世界知之不多,也没有太多的兴趣,但只要涉及家建设和家生活,则无所不知无所不。在这方面,她们的学问往往超过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丈夫则超过外地男人),她们的明也往往超过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丈夫则比外地男人明)。因此,她们就理所当然地应该享有家的主导权和领导权,而她们的丈夫则同样理所当然地应该去买菜、烧饭、洗衣、拖地板。当然,丈夫比妻明能的也有。不过,在这样的家中,丈夫的往往不会反过来让妻当小工,而是“从隶到将军”一人承担。于是他们的妻便可以继续去当“嗲妹妹”而那些能力明显于丈夫的则可能会由“嗲妹妹”变成“母老虎”但一般地说,即便是“母老虎”也是上海式的。她们能够牢牢地掌握家政大权并使丈夫俯首帖耳,靠的不是河东狮吼,而是怀柔政策,即不是压,而是嗲功。因此,当男人发现“妻严”原来是一“甜的痛苦”时,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把这一病“继续得下去。

更何况,在男人买菜、烧饭、洗衣、拖地板时,女人也并没有闲着。上海女人是闲不下来的。事实上让男人累死累活女人却袖手旁观的,在上海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夫妻双双把家建,你挑来我浇园“(惟一不清的是上海人哪来那么多家务要)。上海女人在家里差不多都是”先士卒“的将军。不上海的男人如何被说成是”大嫂“,真正家务得多的,多半还是女人。她们在控制了”治权“的同时也提供着最好的服务,让丈夫穿得面面,把孩养得白白。难怪有人笑言:要知什么叫”领导就是服务“,最好到上海人家里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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