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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神秘满星叠(6/7)

莫朗摇得拨狼鼓一般,瞪着睛说:“不不,政府不让烟,山上人(缅甸)都要饿死,满星叠也没有饭吃。”

我说:“前天打死人,是不是贩毒集团火并?”

莫朗大叔嘘了一声,他看看饭店老板,刚好那个老板里屋去了,他低声警告我说:“这个地方,大家忌讳提这事,当心挨黑枪!”

我连忙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求你告诉我?”

他吞吞吐吐说:“反正,一下说不清,这年,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急了,说:“究竟谁跟谁?打死的又是什么人?”

莫朗大叔突然朝我翻起白珠,哈欠连天,鼻涕一齐涌来,倒把我吓了一。阿祥告诉我说,莫朗大叔烟瘾发了,要不然怎么会被赶队呢?听说还是看在救命之恩的情面上没有枪毙他。于是我们饭没吃完,这位大叔就跌跌撞撞地回家鸦片去了。

阿祥下午还要赶回学校去上课,而我好容易满星叠,许多神秘面纱尚未揭开,许多故事刚刚开,所以我让他开托车回去,我要独自留下来,留在这个令我神往已久又胆战心惊的神秘世界。

6

落山,集市散场了,我还没有看明白,倏忽间人们就散光了,就跟钻地下去一样。黑夜像一幅大的幕布徐徐拉上了,我相信满星叠的白天只是它的假象,而黑夜才是它的舞台和真面目。

这天下午我独自到山上转了转,没有发现罂粟地,倒有一些废弃工事、战壕和地堡。我下榻是家小旅店,老板是个汉人,姓罗,祖籍云南思茅,他说满星叠从来没有人鸦片,坤沙时代没有,现在更没有。看我表示惊讶,他笑一笑,很有优越地说,你不信?告诉你,在金三角,汉人不鸦片,鸦片的都是摆夷。

我明白了,难怪在斯乐、曼塘、塘窝,你绝对看不见罂粟的罪恶影。但是这并不是说,汉人与罂粟无涉。我说,这是不是说,在金三角,摆夷鸦片,而你们汉人只鸦片生意?

他不与我争论,这时候又来了客人,他忙着招待去了。我心中挂记河滩上尸拍照而不成,心中耿耿于怀。对我来说,照片比文字更重要,试想这本关于金三角的书版时,附上现场照片,多么权威,多么有说服力!我暗暗下决心,不怎样一定要拍,悄悄趁黑夜,用闪光灯偷拍,总不至于那些黑衣人通宵守着死人不睡觉,难他们怕尸飞走不成?这样一想,我就捺不住,满心都是兴奋和刺激。我怕自己熬不住夜打瞌睡,泡了一杯酽酽的当地炒青茶,记了半夜日记。又换一件恤衫,仔短,检查了相机和闪光灯,万事俱备,看看手表已经指着夜两半钟,我心里打着小鼓,手脚张得直打颤。我说服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沉住气,然后悄悄摸旅店。金三角所有旅店都一样,没有围墙,自由。

老天保佑,天上没有月亮,四周大山夹峙,所以到很黑,基本上可以称作伸手不见五指。我发现自己不大适合秘密工作,因为在黑暗中辨别方向很困难,又不敢开手电筒,野地里到都差不多,转几个圈就转向。我好容易摸上小桥,看看表,已经凌晨四。我想这样更好,据说小偷作案一般都在下半夜,那是人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桥就离尸现场不远,为了谨慎起见,我躲在桥下向河里扔了一块石,这一招是从影碟中学来的,目的是试探有没有人打埋伏。

没有动静。

又扔一块石,还是没有动静。我满心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想自己注定要成功了!我猫着腰,迅速奔上前去,微微发白的河滩上,我已经隐隐看见那些无声无息的死人,他们好像一些不真实的或者河冲下来的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我心张得或者说刺激得快要,我这人的病,一取得成绩就控制不住自己,忘乎所以,不知天地厚。原本计划是,下一张全景就胜利大撤退,就算成功。可是一到现场我就贪婪起来,控制不住想要多几张,拍局,拍近景,拍特写,最多五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同半分钟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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