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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末路英雄(6/7)

多年。八十年代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古稀之年的吕将军毅然踏上归程,在云南昆明见到日思夜念的亲人和女。1992年秋天,老先生在昆明溘然仙逝,葬于著名的风景区筇竹寺玉案山,实现叶落归的人生夙愿。

吕维英远去,张苏泉成了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伍首领。他带领百十个人,百十条枪,像孤魂野鬼一样游在金三角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先后投奔过段希文和李文焕,皆因国民党内派系斗争和重重矛盾,不得已又重返森林,过起野兽一般的狼生活。他们随时都得提警惕,因为在这片布满杀机和弱的土地上,到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和敌人:缅兵、掸族武装、佤军、反政府游击队、土司兵以及各土匪。这就好比一小狼,群狼以数量称霸森林,小狼则可能成为别人的猎

一个没有太天,雨云在远上聚集着,这支疲力竭的小队伍刚刚摆脱缅兵追击,却在一没有地名的河谷遭遇另一支人数更多的当地武装包围,形势万分危急。枪声响起来,小队伍基本上突围无望,只好拼死抵抗。关键时刻,对方突然有人喊张苏泉的名字,不是用陌生的缅语或者掸语,而是地的汉语。我们看到,就像光突然穿破云层,这个偶然机遇彻底改变了张苏泉的命运,上帝之手在不经意间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埋下一个苦难的伏笔。张苏泉从此结束作为职业军人的狼生活,转而走上另一条布满荆棘的地狱之路。

那支队伍的领袖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前的下坤沙。

6

钱运周带领特工大队,个个披着蓑衣,上扣一尖竹笠,冲锋枪藏在蓑衣里面,远看像一群帮,乘着黑夜悄悄返回勐萨。钱大宇外公,那个十代相袭的勐萨大土司刀栋西,因为投靠国民党残军而得罪政府,终于在这场绵延不断的战中彻底败落,他那一大群妻妾还有家仆人兵丁,因为主人破落而作鸟兽散,剩下一个小女儿也就是钱大宇母亲瑞娜无路可走,带着孩与父亲相依为命。

钱运周在寨外放了哨,封锁路,这才带人从篱笆破中钻回家去。土司官邸已经被没收,瑞娜住的是从前下人的小屋,一条黄狗咙里发威胁的呜咽冲来,认自家主人,立即快地摇起尾。屋里听见有动静,刚问一声是谁,立即就被嘘住。门打开一条,钱运周闪去,大难之后一家人终于团聚,当即哭成一团。

钱大宇说,那年他九岁,一睁看见父亲站在面前,疑心是个梦。父亲又黑又瘦,脸上长满长,样很凶恶,像个恶煞,当即把妹妹吓哭了。父亲背着冲锋枪,浑散发着汗酸臭,男孩立刻意识到父亲带领队伍又打回来,一颗心快地大起来。母亲死死抱住父亲,浑像生病那样搐,泪浸父亲膛上一大片军衣。一年来父亲音讯全无,金三角谣言纷纷,有说汉人军队去了台湾,再也回不来了。有说亲看见他们渡过湄公河,被寮国人消灭了。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缅甸政府军打死的国民党尸堆积如山,一百匹骡也驮不完。金三角三十三家土司联合开会,宣布剥夺刀土司的世袭领地,把他的财产像瓜分烤羊一样分掉了。

父亲对母亲的唠叨不兴趣,他地问:“听说大人(岳父)有很多烟(鸦片),你知都藏哪里?”

母亲停止哭泣,惊慌地抬起来,她从丈夫睛里看不祥之兆。父亲沉下脸,威胁母亲说:“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想走的话,就把藏烟的地告诉我,我上送你和孩去泰国。”

母亲还是没有说话,男孩听见父亲又缓和气说:“就算队伍先借大人行不行?队伍急需经费,我们很快要打过来,到时候我去跟那些忘恩负义的土司算账,还怕没有堆得像山一样多的大烟?”

母亲到底没有见过世面,就把老土司藏大烟的地方告诉了丈夫。男孩看见父亲睛里恶狠狠的凶光,就像狼群的睛,叫人看了害怕,他就赶快躲在母亲后。父亲唤一个军官来,命令他先护送家属,到山里与帮会合。那天夜里,他们一家人三代包括老土司都离开家乡勐萨,从此离乡背井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在山上看见土司官邸燃起大火,把整个勐萨坝的夜空映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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