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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背shui一战(4/6)

刚刚聚集的队伍又散开来,战争的铁悄悄潜丛林,像地火在地层运行。黑暗的涨起来,营地空无一人,已成灰烬的火堆里,几粒不肯熄灭的火星对着黑沉沉的天空眨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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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三角采访中摸到一段的历史河床。

历史已经沉淀,硝烟散尽,当年的年轻卫士已经白发苍苍。岁月不留痕迹,却遗下无数像卵石一样在历史河床之上的问号。令我惊叹不已的不是三千国民党残军如何抱着必死的决心,向数倍与己的缅军主力发起孤注一掷的最后反攻,也不是胜利或者失败的结局下场,而是我在这里看到一支与国内战场天壤之别的军队。仅仅数月之前,同样还是这群人,这支队伍,他们一即溃,落,逃的逃,垮的垮,好像本不会打仗一样。不会走山路,不会打夜战,不能灵活机动,不能吃苦,没有斗志,坐在汽车上的第八兵团六万大军,蒙自一战,被解放军两个师击败,元江追击,再遭没之灾,如此等等,狼狈之至。但是为什么在一境之隔的金三角,面对优势的缅甸政府军,他们忽然就变成另外一支军队,变得会打仗了?仿佛一夜间这些人得了灵,个个面貌一新,都把战争打得有声有,打令人刮目相看的艺术境界来?

钱大宇带领我走历史迷雾的。他说那天夜里,他父亲率领五百人突击队在丛林中衔枚疾行,他们的任务是重新回小孟捧,杀缅军一个回枪,其不意夺取那些对他们构成很大威胁的敌人重炮和重机枪。

午夜时分,云渐渐稀薄,一银盘皓月钻云层,把银般的月光亮闪闪地泼洒在大地上。钱运周举望明月,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军人常识告诉他,偷袭忌讳暴目标,如此白昼一般的月光,还不几里外就被敌人发现了?可是天上的月亮不听命令,月光横竖是躲不开的,你在地上走,它在天上行。他只好命令弹上膛,随时准备战斗。

后面发生的遭遇简直是一巧合。在一个地名叫扎瓦的险要隘,走在前面的侦察员突然与一群黑影迎面相撞,尖兵扣动扳机,震耳的枪声响起来,原来他们遭遇了敌人。事后才清楚,那是一队缅军,正好也是一个营,号称“铁脚营”在当地掸向导带领下去偷袭汉人营地。这两支抱着完全相同目的,有着同样意图,行在同一条路线上但是互不相知的军队在同样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猝然遭遇,爆发战斗,应了“冤家路窄”这句中国老话。

冲锋枪哒哒地响起来,串串火在夜空中飞舞,双方几乎同时到达隘,所以各自占据一半有利地形,彼此以火力封锁对方,相持不下。不能想象,要是钱运周晚到一步会是什么结局?如果此战一败,另外两支队伍得不到炮火支援,失败命运几乎是注定的,因此扎瓦隘就将成为李国辉以及汉人军队的铁卢。

钱大宇对我说:“你知什么是哀兵吗?…哀兵!”

我理解哀兵就是不怕死的人,或者自知必死而不想死的人,比方死刑犯。因为战死和被杀不是一回事。钱大宇反驳说:“不对!哀兵不是为死而战!”

我说:“你父亲想到死吗?”

他神情郁地回答:“只有不想死的人才能活下来。好比在悬崖边上,手一松,你就无底的渊。可是我父亲说,胜利才是军人的灵魂,如果人死了,胜利送给敌人,你死得再英勇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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