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哞哞的叫声好像来自遥远的古代。白骨沉大地，死亡之路已经被岁月的芳草掩盖。我看到半个世纪前那支小队伍终于越过死亡沼泽继续南。团长李国辉回过来，这个军人里饱泪，他慢慢举起手，向那些永远留在沼泽里的下敬了一个军礼。队伍去远了，一度沸腾不已的沼泽地终于复归平静，就像开渐渐冷却，旋涡消失，锈如铁。大自然还是那样宁静，波澜不兴，好像这个世界亘古如初，什么故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有一金黄的夕突然从山巅上斜斜地映照下来，把这片仙境般的沼涂抹得金光闪闪无比灿烂丽。

我站在遥远的历史彼岸，向那些长眠地下的同胞亡灵鞠了一躬，以表达一个后来人的诚挚哀悼。

4

队伍的足迹继续在无人区延伸。

第十二天，他们终于遇上救星，这是一个天大喜讯，因为一座土人的石寨奇迹般现在人们面前。天无绝人之路，山寨意味着居民、粮、房屋和短暂休息，队伍里一半人都在害病，人们上长满虱，上生着毒疮，许多人打摆，拉痢疾，伤员伤化脓染，妇女孩急需补充营养。你想想，一间遮风避雨的石房，一动红火苗的火塘，一锅咕嘟作响的气腾腾的大米饭(或者玉米红薯地瓜均可)，也许还能奢侈地宰杀一猪或者什么的，再洗上一个澡，换上被火烤的衣服，躺在屋里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顾虑风暴雨和野兽蚊虫袭击，伸展四肢痛痛快快地睡它三天三夜。天啦，你能想象这是什么样的幸福生活吗？那些伤和病痛简直算不了什么，不用医治保证全好了！

因此山寨就像传说中上帝的城堡，在正午一金光四的太映照下，在受尽磨难的人们睛里放着幸福而诱人的宁静光辉。

老者的叙述急促起来，也许年代久远，也许动什么心事，总之他的声音很压抑，咙咕噜作响，好像那些珠一样的单词和句都在咙里打转。我说：“祝贺你，你们得救了？”

他回答：“是的。”

我说：“主人并不迎你们？”

他沉默，没有回答。

我说：“你们怎么办？”

他过了很久，挤几个字：“…杀光他们。”

我相信这是一个弱的血腥时刻，就像旱的非洲草原，狮群和土狼家族为争夺一斑尸，其实也就是生存权而殊死搏斗。大自然的严酷法则在这里显无遗。土人落当然不迎同类侵，他们之所以在原始森林中生存并繁衍，就是因为他们远离文明社会，远离人类，在森林中他们是百兽之王，大自然是他们的朋友，而人类则是他们的天敌。土人响呜呜的号角，敲响节奏急促的木鼓，那是向敌人传达一古老而烈的宣战信号，让人想起非洲的人类远祖和洲丛林的印地安人。寨外面现许多赤上的人影，他们大叫大嚷地跑来跑去，跺着脚，将弩箭和长矛举过恫吓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