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总是最后一个到会。一是因为来早了，会让这些臭男人没没脑地打趣；二是因为当了，又碰到场面的事，一个女人上下总要收拾得光鲜些。那天她穿了件短袖衫，那衫很薄，其实遮掩不住什么，里面的罩远远看起来跟没一样（这其实是镇上人的看法。妇女主任的穿着还是很得的，只是因为带着些城里人的趣味，镇上人觉得有些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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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主任是六几届下来的知青，很积极能。下来不到一年就了党，成了知青模范。镇革委筹办妇代会时被上来，以后就留下来当了新生的妇代会主任。镇上的知青有“五朵金”最好看的两朵都了镇革委。一朵是镇广播站的播音员；一朵就是这妇女主任。妇女主任是工农兵型的，很丰满壮实，脯特别，让许多人垂涎。

璃，蒙在上面的是包装化的透明塑料袋。文革时候才在满墙刷了红漆黄漆，不是为了维护屋，是为了写语录。红红黄黄的颜像在一张苍老的脸上化妆，不仅是难看，简直是狰狞。屋里也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桌要互相靠着才放得稳，椅要靠了墙才敢坐，会计的算盘和圆珠笔上都包扎着医院用的胶布。镇上原来就穷，再经了几年革命洗礼就更清白了，不过，再穷也有穷开心的法，镇长到小镇上任，开第一次镇革委领导班会，就领教了这开心。

乡镇上从来没有时开会这一说。人总是先先后后参差不齐，说是九开，十人能坐拢就不错。等人的时候，先到的人就讲笑话打发时间。领导又主要讲的是跟领导有关的笑话：上级来了一位领导，大会上作报告，首先宣布来意：“我这回，是专门来搞妇女，”顿一下，才说：“计划生育工作的。”接下来就自谦“我是个大老，有多呢？你们妇女主任知，昨天晚上，我跟她摸了一下，一直摸到下半夜…”等等。在这类笑话里，开心的对象总少不了妇女主任。说多了，就觉得是老，没有新意。这一天，有人了个，对另一个人说。我们莫总是图嘴快活。今天不来素的，要来就来荤的。你平日跟妇女主任眉来去，今天敢不敢当大家的面，在她抓一把，也给我们开个界。

被提议的那另一位是镇革委副主任（也就是副镇长），妇女主任就是由他发现推荐上来的，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不一般，私底下有人问他跟妇女主任是不是有事，他总是反问：你看呢？分明是得了手的神气。只是大家还没有看到公开的证明。

大家就起哄，一致说：“好！”一片山响，如同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