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看到了更加让他吃惊的事情。

生产队运化，殷元中用牙齿咬着两个鼓的麻包，从拖拉机拖斗上沿着颤悠悠的板走到地下，又走上仓库的台阶，再沿着仓库里已经堆起的麻包堆一直走到堆尖，放下。那麻包每包净重一百公斤。

他在堆尖松开嘴之后，连气也不一，只是直起腰，胜利地像个伢一样“嗬嗬”地笑着，雪白的几乎没有隙的牙齿。那牙齿，人们说曾经咬断过八号铁丝。

这次用嘴叼麻包是下过赌注的，殷元中赢得了三十个拳大的麦粑，两斤红烧猪，一斤烧酒。他一气吞个光，过后还喝下去整整一瓢米汤。他常常跟人打这赌，也常常赢。因而李八碗人说，他年岁不大，但过的年比别的年岁大的人多。李八碗人即使过年，也未必有他那样的福。无法想象他那个硕大的铁铸一样的里蓄着多少力量。都说，要是把他装棺材，再把棺材钉死，他也不要几下就能把棺材撑开的。这样的男人，难怪会让那养尊代又百无聊赖的女人着迷。

但殷元中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殷严让殷元中担任李八碗农工商联合企业总公司的总经理，原是指望他给自己打下手的。殷元中也心甘情愿。当总经理，比当生产队长总要重要多了。殷元中这个总经理得很卖力。这个总公司的骨企业江南制药厂建厂的全过程，他搬了个铺盖卷，日夜住在工棚里。他从不疲累，同他一起事的累得倒了，他照旧雷厉风行。

殷元中对殷严忠心耿耿。

殷严对李八碗发展的贡献不消说是有决定的。省、地、县各个渠源源不断到李八碗来的贷款，都是冲着殷严的名字才来的。殷严时常拍着酱赤的，说：不说别的，只我“殷严”三个字，便是李八碗的银行。这话大家都认可。该纳税了，殷严便跑一趟工商局，把那个到了纳税期的企业的名称更换一下，又让企业了免税期。实在说不过去，殷严便到上一级去找个领导划张条，然后带了烟和酒到税务局，见人一份。又有领导的意见，又有殷严所代表的农民群众的情厚意，税务局便对乡镇企业给予了特殊的照顾。殷严了几万元就可以免掉上白好元的税。县里供电不足，到农忙季节，全县的电力都用来溉或排，县委、县政府和县级机关都停了电，殷严却让更的领导面给李八碗拉了专线，说李八碗这么多村办企业，永远是农忙…除了这类事，殷严还要负责接待从中央到县，从省里到省外以至国外来视察、来采访、来学习的领导、记者和参观的人。他从不搭架，始终保持乡村的朴实本。无论中央领导还是幼儿的细伢，他都全程陪同，情周到。不像有的乡镇企业家，天生的底浅薄，名没有几天，就不晓得自己是吃几碗饭的了，连副总理要见都好像要看他脸。李八碗于是益加声名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