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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桑叶(6/6)

的“洗澡”张得很。社教跟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一没有特殊,像现在的这顿,是绝对吃不成的,更莫说平时吃饭,去挖猪油了——“李欣你莫、莫有气,我这里是随、随便说的”——“三同”自然是好,密切了群关系。就是一桩不好办:那地方的乡风,女人偷人越多越有脸面。哩都到肚大了才嫁人,哪个大的自己也搞不清。一旦嫁了人,就跟男人一样打赤膊,乘凉、下田,都脱个光,两个xx看不得。看不得你也要看——那才过瘾哩,有几个年轻人咕哝——“过瘾?你要去、去了,只、只怕,抬不起,那世、世面,哼”——夏天洗澡,她们就在门外的屋檐下,见有人路过,不论男女生熟,她们都一边大搓大抹,一边大喊大叫:“吃了啵”“来戏(玩)下哩啵”男人不在,就可以放胆跟相好过夜。倘若男人恰好撞回,只要见到放落了帐的床前有双不是自己的男人的鞋,并且鞋是朝里的,一般情况下都会转避让。为此起杀心的,也有,但极少。真正的礼让三先。要是猜了那填空的人,自己便可以到他家里去补缺。他在的那个队,有天夜里,队长派一个社员去放,自己却去跟这个社员的老婆睡。早上那个社员回来,晓得了原委,便去队长家。队长带男劳力早工了,队长老婆在灶间烧早饭——那里的妇女不早工——那个社员把她在柴堆上,说,我来还帐。

晓得这个地方没有教化,社教便只有自己格外小心。跟社员同住是不可能了,还是像现在这样集中住。门、下队、吃派饭,都至少两个以上搭伴。这样,一直没事。到社教快结束,却放松了警惕。

那天晚上他蹲的生产队开会送社教。一向跟他搭伴的那个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请假,他想,这一段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两天也就是告别应酬,打行李,没有什么实质的工作,也就同意了。生产队的送会,他也就只有一个人去参加。

那个生产队离大队有四五里山路。去时是一个人,回来是两个人。同行的是大队的妇女主任。她那天是特地安排好了到那个队去开计划生育会的。因为娘家在那个生产队,下午就提前去了。夜里接着开送会,开完了,就非要跟他伴回大队。也不晓得是怎样的鬼迷了心窍,他一边劝着她去娘家过夜,一边又随她跟着走了。大天,半夜里,月亮又好,四五里山路,就一男一女两人,都是柴烈火,还有个不事的——“过程?那就不好细说了,我没有、有醉,你们莫、莫捉我开、开心”——事过之后,他后悔得不得了,夜风一,浑竟打起抖来。妇女主任倒是兴,一路哼曲儿——“那曲儿我还记、记得的”——

门前一颗蒿,

三年长得两人

你要开开到杪,

你要结果结到莞,

后生亲亲到

妇女主任唱了,歇一歇,对他说,她早就想上他了,夜里想得向痛。说完了,又唱。她这是钉住他了,要跟他订终啊。他只有恨自己,恨到极,简直想一把揪下那惹事的祸。看看快到大队了,他听似温存实是哀求地对妇女主任说:情是心灵的秘密,你我相,千万莫告诉人,那才有情调…妇女主任似懂非懂,痴痴听着,憨憨笑着。

这一夜,他长吁短叹,没有一刻安宁,又不敢大声。想想,只有指望妇女主任读过的那几年书了,读了书,又是,总该晓得些文明的。

但是,这侥悻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吃完早饭,就打破了。妇女主任一早上就在女人最稠密的塘边宣布了她的胜利。昨天晚上她帮他料理的时候,从他上摸走了他的笔记本。她说,那是他送她的信

他后来就留在这个公社监督劳动了一个月。要不是他终于答应了娶她,差一被开除了公职——“那、那个时、时候,这件事得严,哪、哪像现、现在,搞一、一百个也没有、有事”——结了婚,他回到了县城,但提的机会错过一回了。最要命的是他不喜这个女人。结婚以后,她随他了县城,在一家商店里售货员。他老是差,或者找机会下乡蹲,单位上年年的路教都有地的份,他就是不愿呆在家里。后来就有了风言风语,他老婆同商店的经理勾搭上了。他开始就装憨,更加回去得少了,尽他们的跑,等到他们难分难解了,他就设了个计——“什、什么、计?就、就是大、大家都晓、晓得的那、那”——捉了他们的,让他们两个赤条条地当场写了保证。他把这个保证书作为证据,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只有批准。离完婚,他很快就跟现在这个老婆结了婚。

嚼不烂的度的劣质酒,让黄帽集。下乡以来,黄帽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显得不成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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