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见面。记者以欣喜的吻写到，分别将近一年时间，河边君已经升任坦克车长，他穿夹克，威武盔，腰间别着小手枪，眉宇间透英武之气，简直就像日本人崇拜的电影明星吉田茂。坦克兵骄傲地告诉老同学，他指挥的“044”号坦克在攻克河南新乡的战斗中还获得一枚荣誉奖章。

这是一篇夹杂个人受和随意较的战地报，在记者笔下，日本侵略军制造的战争苦难和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暴行统统不见了，只剩下“皇军”铁骑到耀武扬威和攻城掠地的胜利场面。记者写，随着天空飞机俯冲轰炸，烟笼罩了敌人阵地，菏泽城内燃起冲天大火来。早已跃跃试的坦克队开始击“044”号坦克一当先，炮筒扬起，钢铁履带扎扎转动，开足力直扑敌阵。记者不惜铺陈许多溢之词来化侵略军：河边君从炮塔里半个来，毅有力的脸被仇恨怒火燃烧着，就像英勇赴死的日本武士一样。他真是宇都中的骄傲啊…飘扬着太旗的坦克像下山猛虎…云云。

这篇刊登在日本《每日新闻》上的战地报完全以侵略者的光视角和情立场为我们展示那场发生在大半个世纪以前的攻城战斗。战场呈现一边倒之势，日军坦克不断击溃试图抵抗的敌人步兵，机枪猛烈扫，大炮不停开火，而敌人手中的步枪对坦克本不起作用，所以他们除了失败逃跑别无路。记者写，战斗只持续几小时就结束了，空气中到漂浮着淡蓝的硝烟，据说日本坦克手已经习惯这样快速的突击战术，他们消灭敌人叫作“打猎”车长一面呼田野的新鲜空气，一面从容不迫地指挥杀猎。

我从中国版的史书中查到，公元1938年5月14日，日军攻陷菏泽，守军第二十集团军第二十三师行了顽抵抗，师长李必藩中将、参谋长黄启东少将英勇殉国。一位曾在第二十集团军作战任职的抗战老人对我说，日本人的攻决非轻易得手，他们当然是在付重大代价之后才占领菏泽城的。

尽日本记者大肆渲染侵略军的所谓重大胜利，我们还是不难从“笔武士”的战地报中发现真实战场的冰山一角。记者写，当日本军旗在残破的菏泽城猎猎飘扬时，他惊讶地得知敌方战死者中竟有一位手持步枪的支那将军，如果不是亲所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中国人的决死神赢得日军的尊敬，指挥官下令把尸还敌方。记者为此得结论说：虽然战死的支那将军像个武士，但是他的下却很怕死，我相信这是敌人必然失败的本原因。

5

土原下令向派遣军发报捷电。

本来一旦占领菏泽城，第十四师团即告胜利完成任务，因为规定山东地面是第二军的作战范围，土原只是临时渡河来支援而已。但是没容他过气来，司令里电话铃声大作。

土原拿起话筒，立刻“嗨”地绷直，脸上的惊讶表情将一对金鱼撑得圆。他听来对方并不是派遣军那帮装腔作势的参谋幕僚，甚至也不是他的直接上司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而是那个以独断专行著称的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

寺内总司令是个来很大的上级，他于日本显贵的寺内家族，其父寺内正毅为日本第十八届内阁首相，他本人曾任内阁陆军大臣，连当朝的近卫首相也要让他三分，所以飞扬跋扈常常令下级敢怒不敢言。此刻总司令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傲慢，他无需征求下级意见，再次下达一人意料的简短命令；放弃菏泽，立即向南转，切断陇海铁路。

据最新情报，徐州当面的薛岳兵团正沿陇海铁路筑起多战线与日军对峙，他们后便是被称作“兵家必争之地”的开封和郑州，那里囤积有更多中国军队随时准备行支援。至此土原方才如梦初醒，他明白总司令的意图显然是要将第十四师团作为一支奇兵，从侧背长途偷袭中原地区，切断陇海铁路，堵住薛岳兵团退路。土原不由得到一阵气。因为如果达到上述目的，敌人北方防线便名存实亡，夺取开封、郑州犹如探取，问题是第十四师团必须孤军数百里，单独对抗十倍以上的中国大军。更重要的是，他将面对的中原之敌不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杂牌军，而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中央军锐兵团。这简直是个疯狂和不可思议的赌注啊！但是他不敢对抗总司令的意志，只好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师团是…单独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