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她回到屋里，展开字条来看，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燕楼空，佳人何在。”她怔怔地坐在书桌前，知再这样下去，她会陷不可控制的情里。她愿意趁现在自己还有逃走的力量，去阻止这个人再靠近她。于是她了一张纸，回信给胡兰成。

张玲让胡兰成不要再找她，可胡兰成是认真执着的，他不同意张玲的理由，思前想后又来张玲家门铃。张玲用问询的神看着他，他则回应以家常、近乎戏谑的吻：“我给你把报纸和豆腐浆拿上来了！”张玲刚洗完，发稍滴着，把肩的衣服滴了一块。胡兰成亲切地说：“把发去！”张玲没有任何表示，砰的把门关上，胡兰成以为她是生气，其实张玲是解去门链，这才重新把门打开，脸上有着忍不住的笑。

将胡兰成让到屋里，张玲因稿债需偿还，只好真的放单他，自己坐在书桌前埋首写文章。胡兰成则坐在那张靠墙放的单人沙发上看书，烟烧在旁边，偶尔一。张玲却真的能写，胡兰成有时候从书后面看她一，很佩服她钻去就忘形无我的态度。

张玲和胡兰成这天竟是在较量专注，谁都不愿意先打破沉默或打扰对方，惟只能偷偷地互瞄着彼此，偶尔睛不小心遇上了，还要换个姿势，咳两声化解一下尴尬。

张玲写完一段，打了个句，放下钢笔，搓着手指上的蓝墨迹，胡兰成把手帕递过来说：“别往衣服吧！”张玲迟疑地接过，低着墨迹，看胡兰成还在书里，便幽幽地问：“看书哪不行，非要在这里？”

胡兰成几乎是赖地说：“这里有钟灵毓秀之气，人坐在这里脑格外清醒。”

张玲一脸正地问：“我递字条给你，你看了吗？为什么还来？”

胡兰成说：“因为你没说个理。我这人不依命令只依理！你真的不愿意我来？”

张玲虚张声势地问：“除非你也给我一个理，我愿意当你是个朋友，但朋友也没这样的！为什么你要这样三天两地来？”

胡兰成沉默着，他是该说个理，但他竟然没想过为什么，好像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但他怎么会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他沉半晌说：“因为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了！谁见幽人独来往？孤鸿缥缈影。”

张玲不说话，沉默是她抵御的武。胡兰成看着她，动情地说：“况且，我又想到我就要回南京了！我走了就算想来攀你的楼，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任！我从来没有那么急着要跟谁说话！我是草墩上一坐坐一天，可以不跟谁玩也不说一句话的孩！这几年又总是因为说话惹麻烦，就更不说！你问我为什么这样要来，我竟然可以胡涂到连理由都不必想。我只是每天早上一起来就神抖擞的要来见你，能说上两句话都好！今天又觉得连不说话也好！好事就该是这样天应地的，不需要人来编排理，也不该有委屈。你信里有委屈，我更要来！”

张玲听了这话，焉能无动于衷，就抱怨说：“你让我生苦恼，我本来晴天无事的…”胡兰成问她苦恼什么，张玲语气激烈地反问不该苦恼吗？他其实很明白，但他不愿往那里钻，他觉得这里有更无价的东西在。

胡兰成话锋一转突然问："太平洋战争的时候我在南京刚卸去法治局长，你在哪里？"

张玲茫茫然瞥了他一说："在香港。"

"往前推五年，我在香港的蔚蓝书店给报纸写社论，那时候你在哪里？"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