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的泪在眶里转着，她别过去说：“不想跟你说谢谢！你知我对你的激！”

瑞荷在张玲额上吻了一下，他没有承诺，下一切对张玲都是空的，但她仍是微笑。火车就要开了，张玲从车窗了一个信封给他。她看着火车远去，看着瑞荷伸一只手臂举着帽向她说再见。她的泪忍不住落下来，觉得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那是她一生中隐隐挥不去被遗弃的受。

火车上的瑞荷拆开张玲的信。里面两百块金。他的心略沉重，却还是能和对面的人谈笑风生。

这是张玲来国的第一个天。她的天空并没有因此而一片清朗，更多浊的雾霭覆在心。没有瑞荷在这里，她的心落单了。

张玲写给瑞荷的信像多年的老朋友，絮絮说着日常的生活和烦恼，气亲切随意：“我希望你在那里一切都好！我也正在苦恼我下一个去，纽约房租太贵，我怕小说还没写完，我边的钱就用完了！”

“我正在重新改写前两章，你给我的许多建议都很重要，我的人生不容许太多的幸运和快乐，但我仍是幸运地在这里遇见你，而你带给我的也总是快乐！”她太留恋这一来之不易的温，不想失去它，直到一九五六年夏天，她才惊慌地在信里说：“我怀了！此刻我到茫然失措，该怎么办？我无意增加你的负担和困扰，也知你是一个自由惯了的人，但是我在这里没有亲近的朋友，没有人能帮助我！我必须立刻见你一面！”

火车带着张玲去向又一个未知，在瑞荷暂居的萨拉托加小镇停下。张玲下车第一看到的，就是一个周岁大的小孩，背在年轻的父亲背后，偷偷对着所有过往的人笑。张玲从来未对孩有任何好，想到养儿育女也仿佛事不关己的疏离冷淡，她勉自己把光转开淡漠以对，冷不防听见瑞荷叫她。

瑞荷打了领带，手上拿着，满大汗跑过来。张玲见到他，仿佛见到亲人，但她不能确定，仍然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瑞荷把递给她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张玲蓦地红了眶。瑞荷拥着她安说：“放心！一切都没事！我们会很好！。”

他们找了个地方刚坐下几乎立刻讨论起孩的事。瑞荷说得很婉转：“我太老，负担不起一个孩，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虽然我们对彼此了解不够，但是我们能得来，这并不容易！也许你有其它的想法，你应该告诉我！也许你认为我对你来说太老了，下个星期我就满六十七岁了！”张玲则仿佛在来以前就好了决定，对拿掉小孩这件事没有激烈反应，她脸上看不悲伤的神情，平淡地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你恰到好，我自认也没有能力负担一个孩，我同意产手术，但我希望你能陪我！”

瑞荷着实松了一气，撇去孩的问题，他是既惊且喜在这暮年竟有这样一段情发生。他抬起张玲的脸，再一次捕捉到她会笑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