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一材魁梧，面黝黑，他脱下手，情地与志握手。

“久仰，徐先生！我是您的忠实读者。不久前刚买了一本《猛虎集》。”

“是吗！”志欣喜地说“书在上吗？我给你题几句话，作个留念。”

“书没带来，”王贯一说“下次我登门来向先生求教…”

这时，从飞机驾驶舱里走下一个人，王贯一对志说：“他是副机师梁堂。今天我们两个飞。”他又对梁堂说：“这位是北大教授、著名诗人徐志先生。他搭我们的飞机去北平。”

梁堂向徐志鞠了一躬，志地握住他的手。“今天劳驾你们二位了。”

“徐先生别客气。”梁堂又对王贯一说“老王，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

“好的。”王贯一满脸笑容，对志说“徐先生请上机吧。”

八时整，引擎轰鸣，螺桨飞旋，飞机平稳地沿着跑升向蓝天。

志靠着窗，俯瞰渐渐后退、下沉、变小的原野和屋宇，心里想着：“别了，兢武、杏佛、歆海、湘眉！”

十时十分，飞机降落在徐州机场，志下机散步。

他突然到痛。

里好像有几万针在钻刺，两边太突突地，也有些发了。也许是连日来奔波劳累，加上睡眠不足，烟太多引起的。胃里在翻腾着，有一要呕吐的觉。他情绪凌了，神萎顿了，一力气也没有了。

他渴望回家。小曼的泪又浮现在他面前。他想回到家里，有小曼的影、笑容、声音的家里去，回到有安乐椅、茶、书报的家里，回到可以安顿自己疲累的和烦扰的心的家里。

他走到候机息室里，拿纸笔，写信给小曼。

小曼：我现在徐州机场，飞机在加油、装。我痛得厉

害，不想再飞了。我渴望回家，回到你的边，喝一杯茶，枕

着你的臂安安稳稳地睡一大觉。

有针在脑里的

他将信投了邮筒，走机场大厅。

寒风了他的发，他将大衣领翻起。

天，明亮亮的一大片，蓝空白云在一起，淡淡的，明净的，；柔和的。济南号飞机停在机坪，机和双翼泛着银光，耀，可。它已经休息好了，恢复了力，正集聚着力量，随时准备振奋双翅，直冲云霄。

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来个逍遥大游，这对永远只能用沉重的双脚在粘满尘埃的不平之地上行走的人，是多么的境界，多么大的魅力。不知什么时候起，志的已不疼了。只到两腋生，似乎在长着翅膀，只要臂一张，脚一蹬，就可以像大鹏似地在天宇间邀游了。

“徐先生，油已加好，邮件也装上了，请上机吧。”王贯一对志招招手，喊。

“好！”志欣然答应。看了看手表：十时二十分。——他已经忘掉寄的信，忘掉想回家的念了。

飞机重又在云层里穿来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