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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7)

怪气地笑了笑。

“我不知你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小倒发怒了。

“我不是闷葫芦,里面也没有药可卖。我是你的丈夫。现在,你上楼去吧,洗澡吧。”王赓说完,依旧低看报。

小曼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憋着一腔泪,差踩空栽跌下来。

(十五)

翌日,志脚下踩云,两胁生风,飘飘然来到中街小曼。在门,恰好遇见正要去的王赓。志招呼他,他举手脱帽,殷勤地一笑,转坐上车就走了。志到客厅,小曼不在。他让王妈通报;回话说,太太今天,不下楼了,请徐先生改天过来。志犹如雪,愣住了。过了一会,他颓然地走,脚下的云散了,梆梆的地面,他到两酸麻。吃力地走了几步,王妈赶上来,给他一封信。他找了个茶馆,坐下,拆开信。

,还是莎士比亚说得对,女人不可能不是弱者。我又从幸福的攀登中跌了下来。前几天我好快活,我那明、冷酷的娘看到了,就对我说,一天到晚只是去模仿外国小说里的行为,讲情,写情书,成什么统!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就是未阁的闺女,也不兴这样轻浮…最难忍受的,还是他的那一招。他清楚地知我们的一切,偏偏装聋作哑,旁敲侧击,用一叫人吃不透的沉默和暗示来折磨我。他是一尊用木用雕成的凶神,你本无法知脑中藏着什么奥可怕的念。我宁可他骂我,打我,暴如雷,这样就会激起我的怒气、勇气,豁去,跟他斗,跟他拼命,在拼命中求得一条生路。现在这样,我实在受不了,陷的是一个渊,黑的,没有底的,连一叫喊一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你,只是无穷无尽地跌下去…,我们还是分手吧。离开我,你在任何地方任何人上都会找到幸福的,天下比我的女多的是,何必将你的辉煌的生命与我的可悲的命运拴在一起呢?我对不起你。

求你饶恕我。走开吧。

不幸的曼

(这封信我几乎想撕掉了,考虑再三,还是让王妈给你。)

如果不是在茶馆里,他定会大叫一声,直地倒在地上。踉踉跄跄回到西单牌楼石虎胡同七号松坡图书馆楼上居室,志栽到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几个小时。

幸福,像纸糊的屋似地一下倒坍了。

他和她,就是这样,一会儿攀上幸福的峰,一会儿跌落痛苦的渊;一会儿乐观快活,一会儿心灰意懒;一会儿情意绵绵,一会儿叹息泪;一会儿准备殉情,一会儿打算绝。在黑暗里他们看到光明,在光明中又被困难绊倒;在苦恼中享受幸福,在幸福中又忘不了苦恼;在现实生活里建筑理想的殿堂,在理想的追求中又摆脱不了严醋的现实。矛盾、追求、挣扎、迷恋、折磨、逃避、斗争,就像一幅幅杂的画面,一个个窒人的梦境;他们迷茫,痛苦,却又烈地享受着刻骨铭心的乐。他们但愿永远如此,他们冀求明天来个天翻地覆…

一天早晨,志收到恩厚之从南发来的长函,说泰戈尔近来

健康欠佳,在病中牵记着“他的素思玛”盼望素思玛早日来到边,随侍左右,尽孩的责任,使老戈爹劳瘁的心怀稍得舒,特约志去意大利相会。

接信,双手颤抖,情不能已,心漫溢着忧思与念。他当然没有忘记去年与泰戈尔在香港分手之际,两人相约翌年开季节同游欧洲的诺言,但因家中断了接济,自筹旅费又困难重重,使他无法启程。现在老戈爹病了,思念着他,他自然是要克服一切困难到老人边去的;可是,如今有了个小曼,去,丢不下心上人;不去,对不起老戈爹。

他犯难了。”

胡适之帮助志下了决心。他说:“志,你该了解你自己。

你并没有什么不可撼动的大天才。安乐恬嬉是害人的,再像这样胡混下去,要不了两年,你的笔尖上再也没有光芒,你的心再也没有新鲜的动,那时你就完了。你还年轻,应当再去走走,重新在跟大文学家大艺术家的接中汲取滋养,让自己再接受一教育,让自己的神和知识来一个‘散拿吐谨’。所以,我说,志,还是去吧。”

自己又补充了一个理由:情需要用分离来行考验;看看空间的距离、时间的推移,是增添了的力量还是消减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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