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七十个铅字儿，渐渐引起了她对往事的遐想。苍蝇飞去了，前只留下那孩时读过的书，少女时迷恋过的外国小说…瓶底儿什么也不知，但这足以使他激涕零了。人，她还把自己当成个人！他一调儿，真格地失声痛哭了。“怎么了？怎么了？”她顿时一片慌。“…”他泣着一句话也说

不来。

“我哪儿不对了吗？”她更张了“哪儿得罪了您了吗？哪儿惹您伤心了吗？”

“…”他哭得连解释的空当儿也没了。

“你、你…”她惶恐地也要哭了。

“别、别！”他这才咽着说“我，我得激您！我，我得谢谢您！我、我得一辈记您的好！”

“啊…”她放心了，却也放声痛哭了。

“您哪！”他说明了，哭得也就更畅快了。

得！竟不知不觉拉着手儿哭到一块儿了…

但猫儿之间的相互了解就不这么容易了，尤其是洋猫儿发起洋脾气就更令人琢磨不透了。前几天，虽然一个卧在柜儿上，一个钻在床底儿下，还总算能够在一个屋里呆着。但这几天就明显地有些不行了。佐罗在里屋，苔丝就非要去外屋，似乎在屋里越憋越烦燥，谁见了都觉得碍。瓶底儿对这一切似乎很满意，却还是不敢怠慢。就不说自己吧！他可真怕收效甚微，这瓷人儿让铁旋风猛地刮一下。

这就对了！大胡同最忌讳的就是忘乎所以…

这一天，几经商量，双方一致决定让佐罗和苔丝在一个盘里共午餐。好您哪！尽谈外国小说，尽听录音机里的音乐，完不成任务，那就等于玩玄！好在这样其中也自有乐：守着一个盘儿，着儿，各自抱着自己的猫来喂儿，也别有一番情趣。但又有谁能料想到，刚这么一，佐罗便大发法国好汉的脾气，呼呼恶叫着又是龇牙、又是咧嘴，还照准滴滴的苔丝鼻上猛地就是两爪。当然瓶底儿不能袖手不了，慌忙一拦，得！这两爪便挪在他的手上留下两血。也几乎与此同时，她一张，竟失手扔了自己的猫儿，愣突然捧起了他那血糊淋拉的手，忘情地用嘴起采：。您哪！这就叫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虽然在一起就到自己像个人儿以的，有尊重、有关怀、还有某理解，但晚上还得分开。他去搞夜班校对；她去托儿所值夜班。两的当家人安排的，只能奉命而行。好在一想到第二天还能够监护着猫儿发展情，这夜里工作也就变得有滋有味儿地不那么寂寞了。瓶底儿怕就怕休班的夜晚，且不说一个人孤零零地不好受，就单讲这屋里空的也容易使人浮想联翩啊！

可这一晚上却偏偏又到他休班了…

瓶底狞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啊！要说真话，他向来不去怀肄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发火尽吐瞎籽儿，怪不得人家人大地却照样不怀胎。问题是自己这些天好像是中邪了，一闭睛就想非非。媳妇儿因为自己无能才玩儿起猫儿来，要自己却视这副尊容又作起了梦。罪过啊，罪过，但或许这也是件好事儿，自己无能就不该把人家活生生地害了，该离就离，让人家去生孩，让人家去享受天之乐！自己无能就该个无能的，只要脾对儿，两个人守着也是安安然然的一辈。他妈！又转着弯儿想回来了！也不瞧瞧自己这副窝废的倒霉相儿，哪儿？’

他终于怀着癫蛤蟆的悲哀睡着了…

突然，似乎有谁在外轻轻敲门，声儿不大，或者说仅仅是一觉，起初他还以为是梦，但那觉却仿佛越来越烈了。他一个鲤鱼打坐了起来，又细听，似有，似无，若隐若现，顿时间使他到更收不拢神儿了。恍惚中，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地。似乎是怕那声儿惊走，他又蹑手蹑脚地向大门走去。门外那啜泣好像越来越真切了，他屏住了气儿轻轻地猛一

拉门儿——

啊！是她，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