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叹了气。他松了一下红腰带40，蹲下，甩了手儿，抓一团雪得沙沙响，肤凉得一惊一乍，几把雪下来就坦坦然然了。

大鱼说：“别看咱们玩了两天枪，戮在这儿的都算着，加一堆儿也不如疙瘩爷一毫！”

“呸，的你！”一个小伙叫。

“他年轻时是个打雁的神枪手呢！不信让他给你们开开。”大鱼梗着脖说着，三步两步奔到疙瘩爷跟前，递过一枝枪：“疙瘩爷，俺的话可去了，你老看着办吧！”

疙瘩爷瓮一样的蹲着不动，就像海底沉船41。

大鱼靠了靠，步态优雅：“爷，咱就这么栽啦？”

“夹克”们哄了：“老儿，松啦，松啦…”

疙瘩爷“嗖”地站起来，劈手夺了火枪，急一扫迷迷濛濛的天空。鹞鹰被吓飞了，飞得远远的。老人只见一飞鸥，抬手“砰”一枪，鸥鸟扑愣愣坠地。

大鱼呆呆地看得直：“妈呀，神啦…”

“夹克”们木木地张大了嘴。大鱼终于噘着嘴，揭密42似地说：“疙瘩爷，当过海。爷，你也先换脑后换枪吧！”

“呸！”疙瘩爷重重地哼一声，嗅了嗅枪儿，闻这丝丝火药味。他堵气扔了枪，两盯着前面的死鸥，比烧船祭祖43还伤。他象是脏了手似的，又抓了一把雪，成实实的雪团，一会儿就下来，如同熬鹰44时攥的一层老汗。手掌真的汗了，接着他上也汗了。

年轻人晃着黑的枪，悄悄散开了。于是，大冰海哑了。悄然无声中，一只只海狗懒懒散散地爬冰了。模糊里却疙瘩爷一张褶皱的脸，天气极坏，风雪和泪迷茫了疙瘩爷的视野。他看不见什么，却听见了海狗蠕爬的沙沙声，顿时来了些神儿，支撑着立起来，前一阵昏黑，晃悠晃悠，用叉拄着冰面，象个三条的怪一样勉站住了。受到歧视45的疙瘩爷，心里忽然冒了娘的“印、剑和镜”46，想着把这些施法的东西用上，又象在等待着“摸门钉儿”47。他咬了咬裂的嘴，儿，觉得失去元气一般，还忽然有一被侮辱、遭遗弃的觉。不多时，一排排惊惊乍乍的枪响，无所依附地在冰面上炸开了，传远远的…

疙瘩爷打了个寒噤，四肢冰冷。过了一袋烟时辰“夹克”们一个一个从雾里了脸儿，幽灵似的。几个家伙拖着几只海狗笑着，疯狂地转悠过来，看见木呆呆的疙瘩爷就嚷：

“咋样哩？冰王，溜儿鸟枪换炮吧！”

“哈哈哈…”年轻人晃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