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重地摔在冰排上，嗷嗷叫着，四条地踢腾。

疙瘩爷的手臂抖麻了。他吃不住劲儿，晃了几晃，一跌在海狗的怀里了。海狗的铁“扑”一声与疙瘩爷的脑袋相磕，撞得疙瘩爷昏嗡嗡叫，鼻了嘟嘟的血。他与海狗打成一团了。

疙瘩爷嗅到了一血腥，地了一，吞咽了那气味。疙瘩爷气力运足了，又顺手抓了那截断茬的扁担，朝海狗肚厉厉一，扎了去，大海狗痉挛着躺在血泊里…

海狗死了。

疙瘩爷惬意地冷笑着，枯井似的里。他缓缓解下缠在腰间的青麻绳，七缠八绕地系上海狗的。消停片刻，疙瘩爷把绳搭在肩上，拖着战利品，一一地往回赶，嘴里不住地哼着野歌。猛抬见了岸，便知该“喊海”了。

多少日24形成的规矩，凡打了狗的汉，上岸就得喊几嗓，不远近不分老少，听见了就来的，搭手就分一份狗。疙瘩爷是小年儿第一份“开张”的，就更得喊了。他抖了抖雪粉，将一扇掌贴在嘴边，泼天野吼：

“噢，老少爷们儿，分狗喽——”

“噢…”海死静，唯落雪声。

疙瘩爷的吼声气势如虹，低沉的吼声要尽量勾起腔的共鸣。他吼了几嗓，仍不见有人理睬他，心里怏怏的。雪莲湾村如此寂静，甚至狗都没叫一声。就连那个不安分的犯人村25也没动静。疙瘩爷猛眨一下，便没趣：“对不住啦，俺只好吃独儿啦！”说着就仰脸朝鹞鹰打了个呼哨，鹞鹰跟着老人快地飞了。

渐去的夜，天海合一了。星啊月啊隐退得无踪无迹，脚下的雪地便模糊起来。疙瘩爷回到家，家里空空，一冬，七就搬到孙女麦兰那里住了。他打开半扇白纸门了屋。他先将海狗拽到窗前，一刀剜了狗脐儿，拿布裹了，跪在地上，鼓捣鼓捣地从柜下拎一个光绪年间窑的黑釉酒罐儿，揭了盖儿，小心翼翼地将狗脐放去，里面疙疙瘩瘩的狗脐得满满实实。他眯着，一脸的如梦如幻。他知，这一罐得值几万块。小酒罐象神一样为他明鉴清白，他要用它赌一个今生来世。至于狗脐的归宿，他心里早有安排了。

疙瘩爷太乏了，斜靠在炕沿儿，搂着酒罐，吧哒一声，合了梦去。

渐渐窗棂就有些泛白，隐约听见鹞鹰在叫。他起，长长地张了个哈欠，就去屋外窝上取柴，坯垒的窝，矮着，落一层雪，垂一溜儿白白的冰溜，抱起一捆的树枝，抖落抖落雪，屋了灶膛。膛内的火明明暗暗，将他的憨面孔映红。他从缸里了一瓢，望望没有红蛇26，这才将倒一只脏兮兮的旧盆里，托回炕上，架到炭火盆上，又用刀将海狗的后脊剖开，切成条条块块。他顿了顿，又往一只盛了酱酒的碗里碎两只烤焦的红辣椒，上炕盘了，滋滋地涮狗了。

“啧啧…疙瘩爷，你老可真行啊！”邻居一个叫大鱼的男娃不知啥时溜屋来，馋馋地盯着香气四溢的盆。大鱼今年18岁了，个，单，睛细长优雅。脸长得像一条海鲶鱼，看不见鼻孔，鼻孔被鼻裹住了。他小时候上长了一层层的鱼鳞，怎么刮都刮不净，他的爸爸、妈妈吓坏了，全家族的人都嫌弃他，只有疙瘩爷喜他。大鱼的爸爸请来七给他看相，七说这娃的前世是海里的一条鲶鱼，命。大鱼独特的世、个和长相使雪莲湾人十分好奇。大鱼不是雪莲湾的儿，爹死后娘大鱼嫁到海边来的。他是娘从邻村大鱼儿过来的。每年冬天都缠着疙瘩爷学打海狗。疙瘩爷虽没收他徒，却满心喜这孩。

大鱼一脸虔诚：“疙瘩爷，也带俺打狗吧！”

疙瘩爷喝一小烧酒，辣到心底，咬上一海狗，香气萦嘴。他抓了一团，大鱼嘴里：“吃饱喝足，大爷就收你当徒啦！”

“真的嗨？”大鱼乐得直拍，蹭上炕，狼吞虎咽地吃喝上了。地上有些残剩的、骨和饭粒。一只猫，在那转悠，嗅着吃。

大鱼的鲶鱼珠灵地转了转，：“疙瘩爷，在俺上你老甭咋费心，帮俺打一只狗就行。拿一个狗脐的钱，就足能换一支上等火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