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他森森地说，所有的人。你除外，还有，陶陶朝着金贵努努嘴，说，他也除外。

朱朱怯怯地望着陶陶，她说，那我也除外吧，我不怕你。

我说，朱朱，你为什么要说怕呢？他陶陶又算什么，破了，也就是会说几句洋腔洋调嘛，还不敢光明正大…。

陶陶的脯一起一伏，他咬着牙，总算是忍住了。人群都慢慢聚拢来，围在陶陶的后边，他们的手里还拿着竹签，嘴里也还在嚼着。陶陶朝着他们稍稍侧了侧，说，别让他扫了我们的兴，对不对？

第一个应声去的人，居然是那个胖乎乎、好脾气的男生。他不用手也不用脚，而是抱双臂，埋了，用整个向着金贵撞过去。

金贵如果侧一让，那家伙肯定要扑个空，摔翻在地。但是金贵没有，金贵的手里还拿着和可乐，他也不让，也不退，迎着撞来的，也地撞了上去。只听得澎地一声闷响，胖乎乎的男生就慢慢地了下去，娘们似的稳稳地坐在的路面上，不哭不闹，非常安静地坐着，就像一摊黄泥。

金贵上的汗从衣服里面浸了来，迷彩服染圈圈的汗迹，汗迹又迅速被正午的风，成了银的盐霜。他的手里还握着吃的东西，和可乐。他了一气，似乎是调匀了呼，然后接着不不慢地吃起来。他很认真地嚼着、喝着，他的在均匀地蠕动。忽然，人群中有个女生啪啪啪地拍起掌来，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后来就越来越响亮了，简直就像在冲刷闸门。

阿利愣愣地看了看金贵，蹲下去，把两手捂在脸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陶陶抓住阿利的发，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阿利大叫一声“不”惨烈得像要撕破了肺腑。但是陶陶把他提起来直直地立在自己的边。陶陶笑着，用空余的那只手指着金贵，骂了一句英语，然后自己翻译了一遍。他说，小丑扮靓只会更加丑陋，乡佬装酷只会徒增可笑。金贵，我看你还是去建筑工地最合适。

陶陶说完，也是一片掌声和喝彩。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陶陶在我们中间说英语，说得轻松、随便，就像用我们的方言说油盐酱醋。如果说陶陶在老外面前像一个明星，那么现在陶陶已经成为陶陶了，一个理所应当的今天的陶陶。

陶陶一只手放兜，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立刻就有五、六个男生向金贵围过去，动手要拉要推，骂着妈的×，还摆不平一个乡佬！

但是金贵没等他们碰到自己，抢上一步，一啐在陶陶的脸上。那不仅仅是唾沫，还有可乐、酱的血和染成酱的残渣，陶陶的脸立刻成了一张丑陋的脸谱。

金贵大声叫着，乡佬都晓得欺人不要欺上脸，老今天欺到你脸上了，你还要找别人代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