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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兰hua刀子和刀子成了泥wan(3/3)

放回去,我女儿的学杂费你来给我

爸爸说,我没有钱给你,我女儿也要学杂费。

络腮胡说,那你就让开,当心砸了你的脚背啊。

但是爸爸不让,还拿警有节奏地敲着他肩上的砂。砂当当地响着,比他们说话的声音好听多了。而且是在又的晚上,立刻就有许多闲人围了过来,都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都在脸上挂了笑,要看怎么个收场。

络腮胡就侧着撞了爸爸一下,他那么魁梧,又带着砂的重量,爸爸哪里经得起,他摇摇晃晃一阵,总算没有摔倒。他把警横起来,在络腮胡脯上戳了一戳。络腮胡脯上长着一片卷曲的,被黑油油的汗浸泡着,像野猪鬃一样可怕。警在上面一戳就了开去,好象一个没有站稳的小脚老太太,围观的人群哈哈笑起来。络腮胡很不兴,就把砂小心翼翼地搁在地上,他说,妈的×,你多闲事!他虎地一拳打在我爸爸的肚上。我爸爸捂住肚,很艰难地跪了下去。他说,妈的×,厂长不要你!又提起脚来,蹬在我爸爸的发斑白的上,我爸爸就慢慢地仰天倒下了。

人群嗡嗡地闹起来,一个老婆婆刚刚还在着牙梗笑呢,这一会儿气得脸都发青了,她冲来一把抓住络腮胡的手臂,说,没有王法了!你来打我嘛!你来打我嘛!络腮胡一甩手,老婆婆的手就被甩脱了。她又叫,打电话,给110打电话!不要让他跑脱了!

那络腮胡也不跑,长长地唉了一声,在树影里蹲下来,燃一烟,闷闷脑起来。

爸爸爬起来,一的灰,一的泥,他说,不要报警,不要报警。让他走吧,他再不会事了,对吧?

络腮胡拿拇指把烟摁熄,直起来就走了。围观者一片寂静,没一个人吭声。

爸爸给我讲这件事情的时候,非常的平静。他着烟,坐在屋中央那把苍老的藤椅上,让风扇呜呜地着他。我一直都不懂,这把藤椅为什么总是放在中央呢?而爸爸只有在家里才烟,一支接着一支地。我说,爸爸,这是队上的习惯吗?爸爸笑了笑,说,是我的习惯。

我又问他,那个络腮胡怎么理呢?爸爸说,理什么呢?谁去理呢?不会有什么理的。

我忽然觉得,爸爸很伟大。他什么事情不知?厂长听说爸爸护厂受伤后,打了手机来问,是我接的电话。隔着话筒,我都能嗅到刺鼻的酒味。我说,他没什么,他喝酒去了,喝完酒去唱歌,唱完歌还要泡桑拿。谢谢你总是想着他。我就把电话挂了。父亲就坐在苍老的藤椅上烟,一言不发。

我们已经很长时间不去谈到妈妈了。因为我们一谈到妈妈,就会觉得她更加遥远。她开始给家里汇款,一般是一个月,可有时候是半个月,还有一段时间是三天两。她不打电话了,也不写信了,汇款的节奏就好象她的心情一样,一阵平静,一阵折腾。汇款单从来没有去支取过,爸爸把它们放在一只铝制的饭盒里,搁在枕边。我也从不问有多少钱,问过一次,爸爸说,你要钱就自己去取,不要让我看见。

噢,你说,我还能再问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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