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

陶陶的嘴一直都在哆嗦，就连声音也颤抖了，他说，真的对不起，我有急事情。陶陶说，换个时候我请你吃烧烤。

包京生把脸扭给我，他的声音变得和蔼、亲切，像个伪装慈祥的熊家婆，他说，们，您说呢？

我是想说什么的，可我一张，就觉得被一唾沫噎住了。我看着陶陶，陶陶也看着我，期待我能为他说什么。陶陶的光是仓皇的，无助的，我从他的睛里清晰地看了他的意思。就是这个男孩曾把我气腾腾地拥在怀里，后来又为了另一个瘸，差拧下了我的耳朵，还着我向那个瘸磕。他现在的样应该让我到痛快，可我只是觉得难过。我把别过去，不看他们俩。

但是我听到了陶陶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听到过陶陶用这声音说话，那是微弱的，羞涩而又屈辱的声音，他说，风，风，你跟他说说，我不是有意的。你跟他说说吧…。陶陶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哭腔，他说，风，我要赶走。

陶陶的哭腔差就要让泪从我的窝里落下来了。我没有想到陶陶会是这样的，我情愿他被包京生打得破血，也不要对谁告饶啊。这个可怜的男孩，曾经那么气腾腾地拥抱过我，用漉漉的嘴有力地堵住过我漉漉的嘴，可这个嘴现在说的却是哀求。我真的就要哭了。噢，是的，我回过来，我想替他向包京生请求谅解。他既然已经趴下了，我不能真看着他被打得像一条丧家的狗。

就在我回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一个女生拨开人群，从校外一瘸一拐地冲了来。她的额了很多汗，把发地粘贴在上边。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因为她是瘸，她脚下拐了一下，真就他妈的就扑在了陶陶的怀里。这个人自然就是梁晨，也就是那个所谓的伊娃了。伊娃用一条胳膊圈住陶陶的腰杆，一手指着包京生的脸，破大骂起来。我一下变得很冷静，要来的泪也被什么混帐的风了。

我很仔细地听伊娃都骂了些什么。但是我很失望，我发现伊娃骂人的时候，一扫才女的风度和机智，完全没有了“大印象减茶的”给人的俏和愉悦。原来女人在骂街的时候，有什么才女和泼妇的区别呢，只需要凶悍、撒野就好了，哪用得着那些纸上谈兵的把戏呢！伊娃骂包京生：你这个臭狗屎，五大三的北方佬，天生的贱骨，你敢动他一个指，我你的，咬你的，敲断你的，要你和我一样当他妈的瘸去！

围观的人群暴笑起来，就连包京生的大嘴都咧开一条，乐巅巅地频频脑袋。陶陶急了，摇了摇，想把伊娃摇开，可怜的伊娃依然满脸都是悲愤，她哪晓得别人在笑什么！陶陶摇动的时候，她反而跟条藤似的，把陶陶箍得更了。

陶陶的脸上冒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急得像慌了的猴，他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伊娃闭了嘴，也不骂人，也不松手，她看着陶陶，情脉脉，她说陶陶，陶陶，陶陶，你不怕，你不要怕…。

朱朱拿一细指了我的肋骨，她说，风你听到了吗，你听到她在说什么吗？

我怎么会没有听到呢。可我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冷笑了一声，却笑得毫无意义，听起来的，完全没有一冷笑的意义。

朱朱说，金贵，金贵。

金贵说，班长，你叫我莫？

你有劲，把梁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