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的镇定，狠，还有那兜底的一拳。谁还敢找阿利借钱呢，借阿利的钱就像是偷陶陶袋里的金呢。但陶陶的说法是这样的，哪个敢动阿利一指，就是他妈的扇了我一耳光。

但是，今天包京生把阿利得焦眉烂脸的时候，陶陶怎么就装得像他妈的没看见呢？我瞟了一对阿利视而不见的陶陶，我想，哦，他也有下的时候啊！我忽然觉得心一酸…我现在也无法跟你说清楚，我怎么心就酸了。我这是第一次晓得，一个男孩怎么会让女孩心发酸的。我上去一步，照着饲料槽一样的铁炉，恶狠狠地“呸”了一大，红通通的木炭腾起一白灰和一焦臭的味，所有的人都“哇”了一声，纷纷后避。

我说，北京生的大老爷们，你他妈的放开手！

包京生满脸的无辜，他说，我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好们？

我走过去，使劲把他的手从阿利的肩上扳下来。包京生的手，就跟蒲扇一样大，跟熊掌一样厚，手背上还长了些黑绒绒的卷曲的。包京生呼哧哧地生了气，他冲着我重复说，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怎么了，们！

我不睬他，在阿利的肩上轻轻地。阿利的里包满了泪，我真怕它们不争气地来，就在阿利的招风耳上亲了亲，我说，你乖，别丢人。阿利“嗯”了一声。我四周看看，没有一个人站来帮我们说话，陶陶，可怜的朱朱，还有陶陶带来的两个兄弟，都漠然地看着，没有谁说话。包京生拍着鼓圆的肚，他的肚像一只青蛙的肚。我从没有见过这人，脑袋和嘴像河，可他的肚却像一只青蛙。包京生把青蛙般的肚拍得“澎、澎”地响，嘴里呼长气来，说，算了算了，我们回吧，赶赶，别让密斯宋跟我们急。

我看着包京生的嘴和肚，看了又看，突然仰起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我笑得非常野，人人都被我笑呆了。我笑完之后，伸一中指对着包京生骂，你也当宋小豆的乖儿啊？你这个青蛙一样的臭狗屎！

包京生先是惊讶，然后满脸胀得通红。他了两个铅球一样大的拳，绕过烧烤摊，走到了我的跟前。空气一下张起来了，阿利靠着我，都在微微发抖，他的手还攥在我的手里，攥得全是汗。就连卖烧烤的小贩都退两步去，一脸的惶恐，却说不话。是啊，没有一个人说话，陶陶站在我后，我也不知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我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包京生河般的大下，我说，妈的×！你来试试吧。

没有人说话，好像沉默了很久，靠岸的游艇忽然响响地鸣了一声笛，懒洋洋破开污，朝河的那边移过去…包京生的脸慢慢和下来了，他说，爷们不跟娘们斗。大伙儿回去吧，赶赶。他跟个校长似地挥挥手，他说，阿利，赶赶，啊！阿利就哆哆嗦嗦掏夹，把烧烤的钱付了。包京生笑起来，又和蔼又慈祥，再挥挥手，一拨人就跟在他的后边，磨磨蹭蹭了那扇嵌了铁的栅栏门。

放学以后，我还在十三泡桐树下等陶陶，但是我没有上他的捷安特。我说，陶陶，包京生为什么要收拾阿利，当着你的面收拾阿利？

收拾，什么叫收拾，陶陶说，包京生开个玩笑罢了。

我说，你开什么玩笑！我说，那是包京生打狗欺主，至少也是打草惊蛇，他要试试陶陶到底有好大的能耐，也试试二？一班到底是浅。那家伙是个狠将，他敢骑到你上拉屎拉呢。

陶陶低着，沉默一小会，他说，他不会的。陶陶就像在宽我，也更像在宽他自己。他说，包京生跟我无怨无仇，为什么要骑到我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