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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麦麦德的孩子(5/6)

叫阿利吧,一名牌,有利可图是不是?她又用手指阿利,说,阿利,你也更像是一个名字了,对不对?

大家全都看着阿利,阿利红了脸。一片掌声和嘘声响过,从那天起,阿利就是阿利了。

阿利为我的18岁生日买了单。我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就在陶陶的耳上“吧”地亲了一大。陶陶长得很大,有1米80了,耳朵跟佛似的,又大又厚,垂到下边,还朝内卷了一下。老年人说,耳大有福,这一卷,就连一儿福气都不会漏走了。陶陶的发不长不短,刚好披到衣领上,他的鼻的,得脸上都看不表情了。朱朱说,陶陶扮酷,假得很。我就说,是啊是啊,大明星的酷也是扮来的。扮嘛,都有一假,对不对?朱朱说,呸!

我也在阿利的耳垂上亲了一下。阿利长着一对招风耳,样像兔睛红红的,耳垂尖尖的,嘴咂上去是的。他家里很有钱,他为什么要读泡中呢?很多人都问过他,你可以钱到重中学,一中或者二十四中,当钱学生啊?阿利总是腼腆地笑一笑,只在私下对我说,我不去重中学,我爸爸也不让我去重中学。爸爸说,去重中学是遭践踏,读泡中是受摔打。说不定就摔一个样了。我说,什么样啊?阿利说,就是好样啊,好样的好样。我也笑了,我说阿利,你爸爸觉得你摔来了吗?阿利说,你说呢,我有什么样

阿利的样怯怯的,我就拍拍他的可怜的小脸,我说,阿利总会摔一个好样,是不是?

其实在泡中,谁又是我们的好样呢?谁知呢,知了还能是泡中?我比阿利少了很多钱,倒是多了两把刀。两把好刀呢。我把土耳其弯刀留在墙上,德国猎刀压在了枕下。有两把刀陪伴着,我的觉就睡得很结实,不梦,不打鼾,睡得死沉沉的。

噢,是的,我姓何,何凤。但我不喜别人叫我何凤。我一直都不喜别人这么叫我何凤。只有在填各登记表的时候我才把自己写成是“何凤”不过,我从小学起,就常常故意把自己写成了“何风”这样,我就觉得自己沾了一男人气了,不那么像女孩了。我讨厌见到虫就惊声尖叫的女孩,也讨厌男人瞅一就满脸通红的女孩。而且,我的确是很喜风呢。风是看不见的东西,却是那么的有气力,刮一个整夜,可以把街上的脏东西都刮得净净。我居住的这座城市位于西南的腹地,靠近西藏原,至少西藏原的风可以到我们的城市来。我们的城市不是一座净的城市,在我的里,那些可怜的街真是太脏了,到是纸屑、果,老年人的酽痰,还有民工拉的野屎。我们的城市倒是经常都在下雨的,西南的雨是绵渍渍的,温嘟嘟的,整夜整夜地下着。可我是多么喜冬天的来临啊,北方的风整夜整夜地。那些小刀一样的北风多么有气力,它们爬过了秦岭,刮过了四条大河和五百里的平原,一直刮了我们的城市,把那些脏东西都统统走了。第二天早上门,空气冷嗖嗖的,到我的脸上,又又脆,搭看去,到净净的,我心里真有了说不的安逸。

初二的下学期,我收到了第一封情书,我的名字被歪歪扭扭地写成了“何锋”我一下就难过了。我讨厌把字写得很臭的男孩,可我还是差为“何锋”这两个破字掉了泪。“何锋”是我哥哥的名字。何锋在一岁或者是两岁的时候被爸爸丢了。那年过“八一”爸爸带着何锋去参加老战友的聚会,他们都喝多了。他们仗着酒劲,说了多少豪言壮语,发了多少的牢啊,他们把天都喝黑了。爸爸摸回家时才发现,何锋没有了。爸爸倒在地上,而妈妈的睛都直了。我不晓得在那个漫长的夏天里,爸爸和妈妈是怎么过来的。我还记得,好多年以后,有一个后半夜我起床上洗手间,突然看见妈妈坐在厨房的黑暗里,烟、喝酒,路灯和烟把妈妈的睛映成了暗的绿和红。酒是用枸杞和毒蛇浸泡过的,在屋里散发蒙汗药一样的味。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我说,妈妈,你在想念爸爸吧?妈妈用沙哑的声音笑了笑,妈妈的声音就是从那个夜晚开始沙哑的,沙哑得如同从一堆泡沫的穿来。妈妈说,想他什么?我在想哥哥。妈妈跟我提到那个丢失的男孩时,从来都不说何锋,也不说你哥哥,而只称哥哥。我说不话来,我在心里嘀咕,可怜的妈妈,她真是可怜的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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