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烟的香炉。

“小乐，当工人了，一人在这儿啥野魂？”渔人们大大咧咧往家赶。

赵小乐恨一声：“吧，快钻娘们被窝去吧！”他发狠地猛一烟，锁眉，死死闭住两不看他们。渔人们急煎煎地往家赶，海滩也一层一层黯然，王八才不想回家。他不得快快看到秀秀，可他不比他们！娘们儿是文化人！在海上他整日想女人想得胡说八，果真回来了，却两打颤，没了章程。他要等人们走了，天黑了，到井楼底下好好冲洗冲洗才能回家。

天总算是黑瓷实了。滩上溜着小风儿，卷走气，扯来丝丝寒凉。赵小乐打了个寒噤，贼似的(目留)了村的井楼一，声稀了。他站起伸个懒腰，手提一只木桶，里边放一块“乌利斯”香皂，肩搭一条不成颜的巾，躲躲闪闪地奔井楼来了。井楼一旁的杉木杆挑着一盏灯泡儿，照亮秋夜一大片地方。他很懊恼，悄悄躲在影里，看着一个娘们满最后一桶，又目送她扭着大腚吱吱呀呀远去，才蹑着手脚踏到电灯下。他摸来抓去也找不到灯线，后来脆一手抓住电灯杆儿一脚踏住井楼的石墙，虎似的攀上去，一一将的灯泡拧一截儿，这片地方才黑了。黑幕一遮，赵小乐便自由散漫得荒唐，溜下来，稀里哗啦脱了衣，仅剩一条灰不溜秋的大衩，一发达的肌，一伸胳膊，骨鼓节节一阵轻响。他蹦到旁，哗哗地将木桶满，举至，稀汤薄地洒下来，冷丁一淋，好一个透心凉。

赵小乐裂开大嘴可着嗓叫一声，叫声沉冷、悠长，带着穿透人心肺的颤抖。他每洒一桶，就叫一声，每叫一声，脯和脖上鼓起的疙瘩就会一惊一乍地索索颤抖。他浑哆嗦着，牙齿打颤，冬瓜像个冻裂的瓦罐脆脆地吱吜着，双像瘟一般胡踢腾。

“哟，那不是小乐么？家有浴室，跑这洗来啦？”

“练啥功夫呐？别落一病！”挑的汉逗他。

赵小乐的把戏被人们窥透了，心里不免惶惶。他竭力掩饰自己，又把骨节得嘎响：“，浴室的温啦几，哪像这凉舒坦哪！真他妈来劲儿！”

“别唬人啦，八成是冷人不让楼啦！”一个挑的汉笑。

“她敢？到家她得乖乖儿伺候咱！她小样儿的敢调歪，老废了换新的！”赵小乐说着仰天打了个嚏，也假模假式地跟着笑。连自己都有些别扭了，他就忍着将笑噎成咳嗽。

他终于扳回了这局，汉们开始他了：“小乐这辈算是活值啦！有个好大哥，金屋又藏！”

“你狗日的也井里放糖，甜大家尝尝啊！”“，玩去！”赵小乐东一甩西一抹地完，穿衣拎桶，扑甩着两条长，哆哆嗦嗦地走了，牙板得得得的磕打声急促且细碎。唉！螃蟹吐味儿又断爪儿，个人知个人吧！福也享啦，罪也遭啦！他想着，便悻悻而回。

回到家里，米秀秀没再嫌他，赵小乐更得意了。夜里完那事儿，他就有些吃不住劲儿，浑鼓鼓涌涌睡不安生，额和拳撞得床围通通响，嘴里呜哩哇啦叫，乍冷乍地病倒了。

米秀秀醒来看着他，小心地问：“小乐，你咋啦？”

赵小乐说：“准是得伤寒病啦！”

“俺去叫医生！”米秀秀说。

赵小乐拦下她：“不用，吃片药就能过去！”

他伸胳膊在床橱里摸药，摹地抓一瓶避药，就黑下脸问：“你吃这个啥？俺爹盼孙都该盼瞎啦！”

米秀秀慌慌心地说：“小乐，等俺画展成功了，再给你生孩，俺一定给你生个胖小！”

赵小乐愣着问：“啥，画展？”

米秀秀说：“对啦，俺还没跟你商量，县文化馆术左老师正审查俺的画，如果条件成熟了，就在城里给俺搞画展！他让俺多画一些…俺能成名你不兴么？”

赵小乐憨憨地：“兴、兴，媳妇好了，俺还沾光呢！”

米秀秀将脸埋他发的臂弯里，撒地说：“不，是俺沾你的光！画展还要你钱呢！”

赵小乐问：“多少钱？”

米秀秀说：“估计得一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