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识的，胡闹的，野蛮的社会党人，他们能统治俄罗斯吗？笑话！绝对不会的！等着罢！你看这些克斯基，雀而诺夫…不久自然是会坍台的，他们若能维持下去，那真是没有上帝了。”

白也如米海尔一般地相信着：俄罗斯永远是我们贵族的，她绝对不会屈服于黑虫们的手里。

“丽莎！我的！别要丧气呵，我们总有回到彼得格勒的日，你看这些浑的社会党人能够维持下去吗？等着罢！…”

白此时还不失去英俊的气概呵。他总是这样地安我。我也就真相信米海尔和他的话，以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一定会回到彼得格勒去的。但是时局越过越糟，我们的希望越过越不能实现；克斯基是失败了，社会党人是坍台了，但是波尔雪委克跑上了舞台，黑虫们真正地得起势来…而我们呢？我们永没有回转彼得格勒的日，永远与贵族的俄罗斯辞了别，不，与其说与它辞了别，不如说与它一儿灭亡了，永远地灭亡了。

十月革命爆发了…命运注定要灭亡的旧俄罗斯，不得不一次最后的挣扎。哥恰克将军在西伯利亚组织了军事政府，白乘此机会便投了军。为着俄罗斯而战，为着祖国而战，为着神圣的文明而战…在这些光荣的名义之下，白终于充当扑灭波尔雪委克的战士了。

“丽莎！亲的丽莎！听说波尔雪委克的军队已经越过乌拉岭了，快要占住托木斯克城了。今天我要到前线上去…杀波尔雪委克，杀那祖国的敌人呵！丽莎！当我在前线杀敌的时候，请你为我祷告罢，为神圣的俄罗斯祷告罢，上帝一定予我们以最后的胜利！”

有一天白向我辞别的时候，这样向我颤动地说。我忽然在他的面孔上，找不到先前的那般温柔的神情了。我觉得他这时是异常地凶残，面孔充满了令人害怕的杀气。我觉得我他的情有低落了。我当时答应为他祷告，为祖国的胜利祷告。但是当我祷告的时候，我的心并不诚恳，我有疑虑：这祷告真正有用吗？上帝真正能保佑我们吗？当我们自己不能将波尔雪委克剿灭的时候，上帝能有力量令他们失败吗？…

哥恰克将军将白升为团长，嘉奖他的英勇。我不禁暗自庆幸，庆幸我有这样一个光荣的丈夫，为祖国而战的英雄。但是同时，我觉到他的心越过越残酷，这实在是令我不愉快的事情。有一次他从乡间捉来许多老实的，衣衫褴褛的乡下人，有的是胡须的老，有的是少年人。他们被绳索缚着，就如一队猪也似的，一队被牵屠场的猪…

“你把这些可怜的乡下人捉来什么呢？”我问。

白很得意地，中冒着凶光地笑着：

“可怜的乡下人？他们都是可恶的波尔雪委克呵。他们捣我们的后方呢，你晓得吗？现在我要教训教训他们…”

“你将怎样教训他们呢？”

“枪毙！”

“白！你疯了吗？这些可怜的乡下人，你把他们枪毙了什么呢？你千万别要这样罢！我的亲的，我请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