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茜，咱们也去吧，月会该开始了。”

章茜为难地看了看父母。

章生荣说：“茜茜，你和国庆放下活吧，回屋洗洗，换换衣服。”

两个年轻人到屋里。十四平米的一间房，很暗。章茜与父母三个人住，显得拥挤。父母是张老式双人床，女儿是张单人床。双人床床立着两摞箱，算是与女儿隔挡开的屏障。单人床上一年四季挂着蚊帐，更算是一层隔帘吧。

“你洗吧，先在红盆里洗洗手，再在这个白盆里洗脸。”章茜倒了“不晚吧？”她小心察看着路国庆的脸，惟恐他不兴。

路国庆洗了，章茜跟着洗。

“你不会换条好的裙？”路国庆打量着章茜刚刚换上的蓝筒裙，不满地说。

章茜又换了一条对褶裙。“这条行吗？”她请示着路国庆。

“怎么不穿那件新买的连衣裙？”

“领太大了，都快了…”

“怕什么？要的就是这现代化风度。”

“我不好意思穿。”

“真是小家气，永远上不了场面。”路国庆有些生气了。

他实在看不上章茜这小家碧玉的怯劲儿。当初追她时，也曾昏脑过一大阵，写了不少情诗。可是得到她之后，她上那小家气太拿不去，常常让他生轻视。章茜到这一，越加自卑，越加对他察言观。结果，也越加剧了他的轻视。他有时候真想和她断了。可章茜确实漂亮。每当她走在外面，引了许多男的目光时，路国庆又能不断追寻起自己有过的痴迷。不过，他很少再为她写诗了。

“行，我穿。”章茜像棵小草似地低下，顺从地说。

“我就不喜你这副可怜的样，你吗什么都得服从我，你不会有个？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嘛。”

“我怕你生气。”

“你这样我更生气。”

章茜抬起看着路国庆，快要哭了。

“好了，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吧。我过去写给你的诗呢？”

“在呢，…吗？”章茜看着路国庆，神情张地问。她怕路国庆要回去一把火烧了。

“我要找两首，今天在哲学——艺术月会上，我也许要朗诵朗诵。”

“吗要朗诵这个？”章茜略松了气。

“就是这活动内容嘛。还在不在？在了给我找来。”

章茜打开箱，从最下面拿一本级相册，递给路国庆。

“我要的不是照片，是诗。”路国庆不耐烦地说。

“在里呢。”

路国庆疑惑地看了一，慢慢掀开了相册的封。第一页。

他的心震颤了，像听到山古寺的一声钟鸣。透明的胶下是一张八寸大照片，他站在长城上，气概豪迈地面对着万里山河。一扑面而来的苍莽诗意。照片下面横着一条淡褐的电光纸，上面镶着几个红绒布心剪成的字：“我就是诗。”

“这张照片我没有放啊。”他说。

“我去照相馆放大的。”

路国庆看看章茜，又看看相册，心中有些动。他一页页往下翻着相册，更惊愕了。他写给她的那些诗，一页页原稿都像照片一样心贴在透明胶下，周围镶着雅致的边。“你怎么把诗都贴在相册里了？”他问。

“我怕它们损坏了。”章茜低声说。

“可这纸一贴在上面，就和后面的胶粘在一块儿，拿不下来了。”

“能拿下来，诗稿后面还垫着一张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