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还是不着不急地垂着，边吃边说着。

“要回到‘文化大革命’，我也不同意，咱们还都得被打倒，住棚，下校。他老人家现在回来，也不会往那儿翻。他也要顺应历史。”华茵说。

“你们说得太象了，”江啸摆了下手，打断华茵“你们先估计估计，他老人家要是现在又回来，会拿什么纲领啊？”

“这还不好估计，”曹力夫说“我给你们发布几条最指示怎么样？”

“好，老曹，快说说。”华茵满放光。满桌人都为这个游戏兴致。

曹力夫清了清嗓，用模拟的声调：“我数年不在，党中央的同志们了许多工作，辛苦了。你们这几年讲实事求是，很好，这也正是我过去一贯提倡的。实事求是就是应用列主义的立场、观、方法，对中国的现状、历史全面的、系统的、周密的研究，引正确的路线、政策来嘛。不一定我过去讲的话全都是真理，永远是真理。没有脱离相对真理的绝对真理嘛。中国这六年有不少变化，变化是必然的，而变化也总是一分为二的。有的变化可能是好的，符合列主义的，那历史会肯定的，它有存在的依据。有的，可能被实践证明是错的，那也会被历史所纠正。问题分析。我看，我有几句话要讲，其余的我还要更全面的调查研究才能下结论。第一句话：党的领导只能加，不能削弱，政治工作只能加，不能削弱。政治是经济的集中现，这是列主义的原理之一嘛。一说是政工就不吃香，就脸上无光，这情况不应该嘛——”

“这一条，就把一多半政工笼住了。”江啸笑着话。

“——第二句话：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对于这一，我们在理论上、实践上，都不允许有丝毫的模糊和动摇。

“第三句话：农村政策变化很大，到底还要不要集化，什么是社会主义路，应该是共同富裕呢还是一分先富裕呢，这个问题，我希望在全党开展一个辩论。

“第四句话：全国都学解放军。这个号还要继续提嘛。

“第五句话，关于问题，我要多讲讲。要注重培养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这一我过去就多次讲过，但同时要充分珍惜和发挥老的作用。老是革命的宝贵财富。这个问题上我们要讲辩证法。反对队伍的新陈代谢，是形而上学，不充分发挥老的作用，因势利导地行队伍的更新，也是一形而上学嘛。要年轻化、知识化，是对的，但对什么是知识化，要有科学的解释。是文凭更重要呢，还是真才实学更重要呢？…”

“我来帮你接着传达一段吧。”江啸截住曹力夫的话，也用模拟的声调说：“历代状元很少有十分的。啊？李白、杜甫不是士和翰林嘛。柳宗元不过是二等士。王实甫、关汉卿、罗贯中、蒲松龄、曹雪芹也都不是士和翰林。就是当了士翰林也都是不成功的。明朝搞得好的是明太祖、明成祖两个皇帝，一个不识字，一个亦识字不多。以后到嘉靖，知识分当政，反而不成了，国家不好。书读多了，就不好皇帝，是书呆。这段最指示怎么样？”

“你这更像。”刘尧难得地一笑。

“要是老人家回到人间就讲这样一番话——老曹传达的加我传达的——你们看，全国会有什么反响？”江啸笑着问。

人们看了看江啸，又相互看看，都沉默了。

似乎有一幅不敢多想的图画。

“算了，算了。不要胡说八了。来，来，再一杯。”刘尧一挥手说。

鲁鸿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老同学多年不见，见一回不容易，今天不说那些装模作样的话，”他的手左右挥指着，瞪大的双通红放光“都掏真话往外说。”

“那你先说说，你现在个人有多少钱？”顾晓鹰也喝得两通红，带着醉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