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妻话，他还在拖腔拖调地过着大人的瘾“也要尽量少帮。帮多了，就显得不值钱了。是多是少，要掌握分寸。”

“那…”

“我知你要说什么，”江岩松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想说他提的好费吗，这还不好办？钱，只要是没什么痕迹的，就可以考虑收下，要不谁帮他的忙。”

“你又不摸鲁鸿的底，别陷泥坑里去。”席志华担心地说。

“不了解，可以想办法了解嘛。他那个人没多少城府，江湖习气，一就把他的底来了。到时候你看我的。”

“立桥不是跟着一块儿来吗？”

“那更是个胆小鬼。到时候见机行事嘛，该瞒着他的，可以避开他和鲁鸿个别谈。”

“我总觉着太冒风险。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有完没完了？”江岩松叭地放下二郎，烦火上冒了“这我不比你知？还用得着你教训我？这你就甭心了，我在政治上比你谨慎得多。”江岩松瞥了妻一，略放缓气，依然拖着腔调说“这些危险我早考虑过了。而且，我考虑得比你得多。连以后可能会什么麻烦，如何应付，我都考虑在内了。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我不会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又不是光你和鲁鸿一个人的事，你要找人，牵涉那么多关系，只要有一个环节上事…”

“你怎么这么不聪明？人我都是单线去联系，谁也不知谁。鲁鸿那儿我也不让他知。说白了，办这事，除了我，就是你知底，连爸爸妈妈都不让他们知。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我之间总不至于内讧吧？”

“反正…”

“别反正了，你去爸爸那儿看看，今天中饭怎么摆？他那儿不是还有一桌客人吗？”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我的事呢。”

“好好，咱俩二位一，大方向总是一致的吧？”

他打量着席志华——她拉上书柜的玻璃，转拉开屋门去了。瞧她这副样，走路连个都晃不来。呆板的毫无的脸，呆板的毫无的，没有一曲线。作为女人，她太没有引力了，太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然而，他还是稳定地维持着和她的关系，因为她有脑，是他的知音，经常能帮他分析事情，拿个主意。他们是患难夫妻。

他脸上漾一丝讽刺的微笑。十几年前，席志华多红啊，掌声涌的大礼堂主席台上，她被锦旗红簇拥着，被镁光灯照耀着。她是全国知名的先人，领着几十个知青落在一个最穷的山村里。自己就是在先人代表大会上认识她的。他立刻瞄准了她。那既是利益的考虑，也是情的冲动。一个女人在那样的光荣中是容易激起男人慕的。哼，他脸上浮一丝冷蔑，他想到自己追求她时的那些表演了，矫情的言语，矫情的情，现在想起来就难堪。他又讽刺地哼了一下，而且哼了声，还摆了下手（一半摆来了，一半只是在肌的内摹拟中），将难堪赶走。

别想这些了。对老婆再不满意，起码这几年不能离婚。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要沉住气搞政治。实在饥渴了，凭自己现在的地位，搞个把女人也是很容易的，谨慎些就行了。

好了，该到老那儿去看看了。

慢慢撑起站起来，慢慢完最后一烟，若有所思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左手叉着腰，右手挲着下，垂着蹙着眉，目光凝视地伫立了一会儿，脸上隐隐一丝不可测的冷笑。这都是大领导才有的神态。然后，他仰起，双手搓了一下脸，洗掉了一个人关在屋里才有的表情，拉开门了房间。

他立刻变成另一个人：谦谨、规矩、彬彬有礼。